三六、对不起
这年,已有十多的伯母娘又病了,到第年她已卧病不起,仁子在支撑不住时,才提出她们四妹,从大到小每人个月轮服侍。
到第三轮时又轮到伯母去服伺了,那时正是双抢的季节,因为家里还有点晚稻田没有完,她想帮忙完成后才去娘家。
那个下午,伯母正在田里秧,突然听到了香香急足的的喊声,叫她快点回来,大父来了,伯母还以为是她大夫来家里做e的,没想到是说她的娘去世了。
伯母伤心的眼泪象断了线的珠子洒落地上,她用她饱经仓桑的手试擦着不断出的泪水。呜噎地说“娘啊,我苦死的娘啊,是我服伺你的,你怎么就不等到我去服伺你哦。”
伯母夫告诉她,“这些天你没有去,娘临终前还念念不忘地叫你、想你。”
伯母夫不说还好,说更让伯母悲伤“娘啊!我竟为了自已的事耽误了来服伺你,你怎么就不愿谅我!娘啊,早知道你是这样我就不做那些工了,我会早几天来啊,娘啊,你这样走了是加重我的罪过啊!”此时的伯母心里更就象上了把尖刀样难受,整个人也即将蹦溃。
想过去伯母其实有个很好的家庭。那时她们家五口人,她上头是两个,她是最小。她小时候生得乖巧,外公外婆很痛她。只因她的命不好,这好景不长。
伯母爹原本是位教书先生,家里生活还过得比较宽裕。但他看不清形势,听信别人?唆使,放下教书的活不干,去当什么保长,当时伯母的娘就劝他当保长很得罪人,劝他还是好好教书,可是伯母爹爹不听,说当保长钱多。
伯母爹本就是老实怕事人。刚当上三年,他听说共产党来了,心怕把他怎样,半里溜走,从此躲藏在外不敢归家乡,这时的伯母才四、五岁。
伯母爹出走后,家里养儿育女的担子落在了伯母娘的肩上,伯母娘又要当爹又要当娘,养育着自已的三个孩子。在自已累了时,在深人静时,在别人家团团圆圆时,她想起了自已丈夫,盼望他有天能悄悄回来,家团圆。但是几年以来他的消息就毫无音讯。后来,家里又是次意外的大火灾,整个个家当被烧得干净。仁子外婆带着她三个女儿实在无法生活下去,在些好心人的劝道下就改了嫁。
后来的伯母后爹是个船夫,早年丧妻,留得子。伯母娘又带来三个孩子,下子增加四口,年后伯母娘又添小女。伯母后爹的好吃懒做,个家庭弄得非常贫穷,日子过得捉襟见肘。后来仁子妈到十七岁时,伯母的娘只好把伯母出嫁了,嫁给了现在的成工伯。
成工伯家里也穷,他待伯母很不好,伯母很怪她娘。特别是伯母出嫁两年后,她去了次老家看望她的大堂哥,大堂哥告诉了她个极为遗憾的故事。说去年有个年轻人到这里来找你了,他长得年轻英俊潇洒,皮肤白晰、眉目清秀,听说是个做木匠的,手艺很好。当他听说伯母已嫁了后,这后生长长地叹了口气回家了。
这后生是仁子外公朋友的儿子,伯母还在她娘肚子里时,伯母爹爹已指腹为婚给他朋友的儿子为妻。十年了,这年轻人记起他父亲的话找到伯母的老家,因为伯母娘的改嫁,这就决定了她们两个年轻人就没了缘份。伯母怪他娘,身边有这样的好年轻人不要,硬要背着米到三四十里以外的地方去给她找婆家,伯母更恨他亲爹,如果当时她爹爹能听取她娘劝,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。
伯母娘看不惯后来的外公,等她最小的女儿出嫁后,她就和伯母爹爹分住了,没房子她自已请个人做土砖,盖了间小土砖房。伯母娘五十多岁的那年,她得了场水肿病,双脚肿得发光。那时候,伯母大家有钱点,外婆看病的钱几乎就是她在出。伯母和伯母娘在个村子里,因为离得近,她又当女又当儿在照顾她。伯母家里穷,离得远,相对去得少,伯母娘和她的两个都没怪她。后来伯母娘听人家说,多吃生萝卜可以治好这种病,在出产萝卜的季节,她天天在生产队做工回来后就拿些白萝卜把皮削就用来当饭生吃,这样整整吃了个冬天,她的水肿病竟奇迹般好了。
伯母娘两嫁都没个儿子,她老了,六十多岁了自已亲手搭的那座间房的土砖屋也倒了,没有办法就住在了伯母的家里。
仁子和他的弟弟妹妹长大了,伯母也亲自体会到带孩子的苦和她娘当时无赖境,她认为过去年轻无知、过于任,现在想来错怪了自已的娘,对不起她的娘,她想弥补过去的过错,她对她的娘说了好多次,“娘,来我家住吧”,可是她娘不愿来,说“英子啊,你家庭没怎么好,我去了只能给你添麻烦。你放心吧,我没有怪你,你的两个也没怪你,只要你不怪我,只要你在那里日子过得好我就放心。”
“娘,以前是我不懂事,记恨了你把我找了个不好的归宿,我错怪了你!”
“傻孩子,谁都有不懂事的时候,谁都有任的时候,你不必要自责!”
“娘,那你怎不去我那里,我也想报答你对我的养育之恩。”
“我的家在这里,你离我近;如果你不放心的话,以后等你家里搞得好点我就去你家住轻子。”伯母娘扭不过她的娘,只有每年去看望下她。
伯母建房子那年,伯母把伯母娘接了来,想尽下她的孝心,结果因为给师傅们中午煮了顿甜酒汤圆,伯父伯母吵架了,伯父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,“地方不样,风俗就不样,你不能把你们地方的风俗搬到我们这里来”。这点子是伯母娘出的,她也是片好心,结果做好没得好。伯母娘不明伯父的意,以为是伯父说她不该她来,第天伯母娘伤心地回家了,从此不再来伯母家。前段时间该伯母服伺她娘了,伯父提议接到自已家,伯母娘不同意来。
这次是伯母服侍伯母娘了,她的去逝,伯母怎么不感到疚!
伯母娘的去世,给伯母是个沉重的打击。因为她过度悲伤,过度自责,仅两三个月的时间,伯母额头上的皱纹深了很多,多了很多,头发白了很多,人也痴呆了很多。
那年的秋天,仁子没工做了呆在家里,伯母又跟他说,“你外婆这生太苦了,她把我养到这么大,我还没有好好地孝敬过她她就去世了,我总感觉对不起她老人家。现在她去世了,我无法去弥补她对我的养育之恩,自已唯能做的就是为她的亡灵超度,让你的外婆在阴家不要受各种苦难,来世做个幸福的人。我想去庵堂里诚心为你外婆烧香拜佛。”
仁子听到他妈妈提起又要去庵堂里心里就不耐烦,好象伯母叫他去做他不喜欢做的事样不愉快“妈,你老是说要去庵堂,庵堂里到底有哪堂好!”
“不是好不好的问题,我过去没好好孝敬你外婆,去菩萨面前请罪,给你外婆超度,给你外婆个好的来生。”
“妈,你想给外婆的忘灵超度,叫几个道士在家念几天经不就可以了吗,还要你去什么庵堂烧香拜佛,那是活人活受罪?”
伯母不高兴了。“算了我不跟你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