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固这几天过得很煎熬。
被调离保卫科后,他被安排去打扫厂区卫生。
每天拿着扫帚在厂区里转,低着头扫地,灰头土脸。
以前在车间当组长时管着十几号人,现在连临时工都敢使唤他。
他每天晚上回到家,面对四面墙壁,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儿子的死和苏晨那张脸。
他甚至有些后悔。
不是后悔偷了猪肉,是后悔相信佛爷会兑现承诺。
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。
他已经被套住了。
熬了几天,他终于熬不住了。
傍晚他穿过那几条熟悉的胡同,推开那扇虚掩的门。
院子里烟雾缭绕,几个汉子在推牌九,有人抬头认出了他,冲里间努了努嘴。
佛爷坐在老位置上,手里夹着烟,正在喝茶。
看见刘固进来,他放下茶杯,脸上浮起一个笑容,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热情了很多,但是依然让人看不出深浅。
“刘老弟来了?坐。”
刘固没有坐。
他站在桌前,手指攥着裤缝,掌心全是汗。
“佛爷,那个苏晨的事,您看什么时候能动手。”
佛爷把烟叼在嘴里,吸了一口,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。
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刘固,语气很随意。
“这两天风头正紧,我觉得还是缓两天吧!”
“佛爷您不会是耍我吧!”听闻此言,刘固顿时有些急了。
“你放心。”
“我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,也是要面子的人。”佛爷在听到对方这番话之后,也没有生气。
“这几天我已经安排兄弟盯了好几天了。”
“那小子生活规律得很,每天除了上学就是回家,基本上不外出。”
“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。”
他弹了弹烟灰。
“等机会到了,我让人把他带到一个没人的地方,到时候交给你,你亲手处置。”
刘固听到前几句话时心里还高兴了一下——佛爷果然守信。
但听到“亲手处置”四个字时,他的笑意僵在了脸上。
他张了张嘴,喉结上下滚了两次。
“佛爷,不是说……你来动手吗?”
佛爷弹了弹烟灰,语气很平淡。
“我也是为了你好。”
“只有亲手报了仇,心里的那口气才能真正顺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