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肉联厂的院子很安静。
只有保卫科值班室的灯还亮着。
桌上摆着一盘花生米、两个搪瓷缸子和一瓶开了盖的白酒。
酒已经下去大半,屋里弥漫着酒精和油炸花生米混在一起的气味。
刘固又给老周倒了一杯,脸上挂着殷勤的笑。
“周哥,再整点,夜还长着呢。”
老周眼神迷离,摆了摆手,舌头有些发硬。
“不能喝了,再喝明天交不了班。”
刘固端起自己的杯子仰头喝了一口,啧了啧嘴,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随意。
“我跟你说,我前两年可比你喝得多多了,现在还不是好好的。”
“偶尔喝多点没事,回去歇一觉就好了。”
老周晃了晃脑袋,又抿了一口。
两人又碰了一次杯。
小半个时辰后,老周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,搪瓷缸子歪在一边,剩的半杯酒顺着桌沿淌下来。
刘固放下搪瓷缸子,盯着老周看了几秒。
他没有立刻站起来,而是又等了片刻,确认老周睡熟了,才起身走到门口。
院子里空无一人,路灯在夜风中轻轻晃。
他深吸一口气,打开了仓库的侧门。
然后,拿出手电筒闪了闪。
接着几道黑影从暗处闪了出来。
打头的是个三角眼男人,他冲刘固点了点头,低声问:“人呢?”
刘固说:“都摆平了,你们动作快点。”
三角眼挥了挥手,身后几个人推着板车鱼贯进了仓库。
刘固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往板车上搬猪肉。
一扇接一扇,板车很快就堆满了,还在往上摞。
他越看越不对,快步走过去拉住三角眼的胳膊,声音压得极低但满是焦急。
“停停停。”
然而这些人根本就不听他的话,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。
“不是说只拿一点边边角角吗?你们拿这么多,明天肯定被发现,到时候我就完了。”
三角眼嫌他碍事,推了他一把。
“你上一边去。”
刘固踉跄着退了两步,又冲上去拽住三角眼的袖子。
“你们拿这么多,明天肯定瞒不住。”
“厂里报了公安,我也脱不了干系。”
三角眼转过身,一把揪住刘固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面前。
他的脸凑得很近,唾沫星子喷在刘固脸上。
“你不说我还真的差点忘了!”
“你这老小子也别装什么好人了。”
“这还不都是你灌醉了人才方便了我们?”
“我告诉你,我们就算被抓了,你也是共犯,甚至是主犯。”
“要是没有你,我们怎么进得来?”
三角眼松开手,替他拍了拍衣领上的褶子,语气忽然变得和善起来。
“所以啊,你最好还是帮我们打好掩护。”
“要是不能帮我们打好掩护,一旦被查出来是我们,到时候你也绝对跑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