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晨这几天一直在观察那个盯梢的人。
每天放学,校门口斜对面的电线杆底下,总蹲着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年轻人。
他不看报纸,不修鞋,也不像在等人。
就那么蹲着,嘴里叼着半截烟,偶尔往校门口扫一眼。
苏晨出来时,他的视线会在苏晨身上停一下,然后移开,等苏晨走远了再站起来,不紧不慢地跟一段。
跟到槐花胡同口,他就停住了。
第二天同一时间,又出现在电线杆底下。
苏晨没有声张。
他照常上课,照常去小教室,照常放学回家。
只是在进出校门时,余光会多扫一眼那根电线杆。
两天下来,他记住了这个人的长相——方脸,左边眉毛上有一道旧疤,布鞋底磨得薄了,走路有轻微的拖地声。
烟抽得很凶,一根接一根。
五月三日下午放学,苏晨照常走出校门。
蓝布褂子还在老位置蹲着,正低头划火柴。
苏晨没有看他,径直往槐花胡同方向走去,走的大路,和平时一样。
回到家,苏晨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进堂屋。
他站在院门后面,侧身靠着门板,从门缝里往外看。
胡同口那根电线杆旁边,蓝布褂子又蹲下了,嘴里叼着烟,往这边看了一眼。
苏晨一动不动。
过了约莫一刻钟,蓝布褂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,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,转身往菜市场方向走了。
苏晨等他拐过街角,才轻轻拉开院门,跟了上去。
他不需要跟得太近。
追踪LV8赋予他的感知能力远超常人的理解范围——三百米内,他能分辨出不同人的脚步声,能从混杂的气味中锁定每个人的体味。
城市的街道上没有脚印和断枝可以追踪,但声音和气味比山林里更集中、更稳定。
苏晨不需要看到他,只需要站在远处,让那些声音和气味飘进自己的耳朵和鼻子,就能在脑子里清晰地标出他的位置、方向和距离。
这个距离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人的感知范围。
蓝布褂子就算回头也看不见他——不是因为他藏得好,是因为隔得太远了。
不是技巧,纯纯的是身体素质的碾压。
蓝布褂子穿过菜市场,拐进一条窄巷,又穿过两条胡同,走到城西。
他走了一路都没有回头,脚下的拖地声不急不慢,偶尔停下来跟路边蹲着的熟人打个招呼,完全没有察觉自己正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。
最终他拐进城西一条狭窄的胡同,在一扇虚掩的院门前停下来,左右看了一眼,推门进去了。
苏晨在胡同口停住脚步。
他没有跟进去。
院墙不高,青砖砌的,有些年头了,砖缝里的灰泥已经松动。
他借着助跑一步蹬上墙头,脚尖在墙沿上轻轻一点,整个人无声地落在了院内一棵老槐树的枝丫上。
树枝只是轻轻颤了一下,抖落几片叶子,随即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