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员检查完,开始往车上抬。
周少校让人把从哨站带来的东西搬下车——几件皮袄,几顶皮帽子,几双棉鞋,用绳子捆着,原样没动。
他对赵长征说:“大队长,这是昨天借用的物资,今天原物奉还。”
赵长征接过来,翻看了一下,点头。
周少校又说:“哨站那边,军区已经送去了帐篷和取暖设备。炉子、煤炭都有,够他们过冬了。”
赵长征听了,脸上露出笑:“那就好。那地方我去过,太苦了。有炉子,能烧炕,人就冻不着了。”
周少校点点头,又转向苏晨。
“苏大夫,这次的事,多亏了你。军区那边我会汇报,十里屯的乡亲们,还有你,这份情,我们记着。”
他说得很郑重。
苏晨说:“周少校客气了。那几个人都是好样的,能帮上忙,是我的荣幸。”
周少校看着他,点点头,没再多说。
五个战士被抬上车。
最里头那个被抬起来的时候,他伸手抓住苏晨的胳膊,抓得很紧。
“苏大夫,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苏晨拍拍他的手:“回去好好养着。别冻着,别碰凉水。”
那战士用力点头,眼眶又红了。
担架抬上车,车门关上。
周少校走到车边,回头看了一眼卫生室,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赵长征和苏晨。他抬起手,敬了个礼。
赵长征也抬起手,回了个礼——虽然他已经退伍多年,但那动作,还是很标准。
苏晨站在原地,没敬礼,只是点了点头。
周少校放下手,转身上车。
卡车发动,慢慢开出屯子。车斗上的篷布被风吹得鼓起来,又落下去。
苏晨站在卫生室门口,看着车消失在土路尽头。
刘成从屋里探出头:“老师,他们还会来吗?”
苏晨说:“不知道。”
顿了顿,他又说:“不过那几个人的命,算是保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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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快黑了,苏晨收拾药箱准备回家。
赵长征坐在炕沿上,掏出烟袋,点上。抽了几口,他开口:“苏晨,今天这事,你办得不错。”
苏晨说:“叔,我就是干了该干的。”
赵长征点点头,没再说话,只是又抽了一口烟。
窗外,炊烟升起来了。
家家户户开始做晚饭。
万家灯火的背后是这群忠于祖国,忠于人民的士兵,日夜不休的守卫。
腊月二十几,屯子里开始忙年了。
家家户户扫房子,糊窗户纸,蒸粘豆包。孩子们在雪地里跑来跑去,兜里揣着舍不得吃的糖块,你舔一口我舔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