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八,天黑得早。
苏晨刚放下饭碗,外头传来敲门声。苏安安从炕上跳下去:“我去开!”
院门吱呀开了,刘成站在外头,手里拎着东西,用旧报纸包着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,脸冻得通红,鼻尖都快冻掉了。
“刘成哥!”
苏安安回头喊道:“哥,是刘成哥!”
刘成跟着苏安安进屋,先把东西放在门边,然后对着屋里的人挨个喊:“老师,师爷,师奶,师娘,师姑。”
喊到“师姑”时,苏安安捂着嘴笑。
苏萍萍也抿着嘴,低着头。
赵语嫣则是被这个称呼闹了个大红脸。
林翠花连忙招呼:“快上炕暖和暖和!外头多冷啊!”
“这孩子,咋这时候跑来了?”
刘成没动,先把门边的东西拎过来,放在炕桌上,解开报纸。
里头是两瓶酒——瓶装的,供销社卖的那种,不是散酒。
还有一包点心,用油纸包着,上头压着红纸。
“这不是快过年了吗,我拿了点东西来孝敬我师父。”
苏晨看了一眼那些东西,摇摇头:“刘成,你拿回去。”
“你家啥情况我不知道?这些东西得花多少钱?”
“你拿回去。”
刘成站在那儿,说道:“老师,我知道你不缺这些。”
“但我是你徒弟,过年了,徒弟给老师孝敬点东西,是应该的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不大但很稳:“老师教我医术,没收我一分钱一粒粮。”
“我心里记着。这些东西是我自己攒的。”
“老师要是不收,我这年都过得不得劲。”
苏晨看着他,没说话。
刘成的眼神没躲,就那么看着他——老实,执拗,认准了就不回头。
苏传江坐在炕边抽烟,一直没吭声。
这时候他把烟袋锅在炕沿上磕了磕,磕得很轻。
他看了刘成一眼,又看了苏晨一眼,然后继续抽烟,没说话。
但苏晨看懂了:这徒弟,收得值。
林翠花在旁边看着,心里不是滋味。
她站起来走到灶台边,往碗里倒了碗热水,端过来递给刘成:“先喝口热水暖暖。”
她说这话时看着苏晨,眼神里带着心疼——不是心疼儿子,是心疼刘成这孩子太实诚。
苏晨沉默了几秒,点点头:“行,我收了。”
刘成脸上一下子绽出笑,像卸下了什么重担。
苏晨看着他那样,心里暗自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