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晨迈开步子,快步踏上被雨雪浸湿的水泥台阶。
在台阶上跺了跺脚,将脚上的血震掉,然后转身上楼。
推开办公室的门,黑色的胶木听筒孤零零躺在办公桌上,里面传出轻微的电流杂音。
苏晨抓起听筒,贴在耳边。
“喂,我是苏晨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打火机砂轮摩擦的脆响,伴随着深重的吐气声。
“小苏啊,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厚重而沉稳,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威严。
是原先的冯副司长。
部里年前刚下达了任免通知,这位老领导已经正式摘掉了“副”字,升任卫生部司长。
“冯司长,您好。”
苏晨握紧听筒,声音平稳如常。
“厂里今天不太消停吧?”
冯司长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,有些发沉。
“是有些不太消停,您老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了吗?”苏晨听闻此言,心中暗道,果然。
“刚才老刘跟我透了口气,纪检和药政那边接了匿名信,省里好几个处室也跟着闻风而动。”“小苏,你最近在外头做事动静太大,得罪人了。”
苏晨眼神落向窗外停在雪地里的两辆212吉普车。
“冯司长,您是知道我的,我一直待在厂里和医学院,不清楚踩了哪路神仙的脚后跟。”
“神仙算不上,就是几个小鬼而已。”
“在您的眼里只是几个小鬼而已,但是在我这里可是几尊大佛呀。”苏辰故意苦笑一声说道。
“你小子也别在我面前装可怜。”
冯司长在电话那头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一丝点拨。
“你不用害怕,这阵风掀不翻你。”
“部里年前为你特批的公派管理和特聘科研编制,就是你的官方外衣。”
“谁想撕这层皮,也得掂量掂量部里的态度。”
“再者说,你这药厂背后挂着军区医学顾问的名头,老首长们眼睛亮着呢,地方上那几条泥鳅翻不起大浪。”
苏晨沉吟片刻,低声开口:“冯司长,我想问一下,能告诉我是谁举报的我吗?”
“这不明不白地被人针对一番。”
冯司长措辞了一番说道:“对方是匿名举报。”
“不过从举报信上可以看出,对方、措辞极专业,专挑外资审查和神经药剂的长期毒性做文章,是圈内懂行的人干的。”
冯司长掐灭了手里的烟头。
“这几天把尾巴收严实,该配合的检查照单全收,先把骆驼国的单子保质保量交上去。”
“这是赚取外汇的政治任务。”
“无论什么牛鬼蛇神,部里自会替你挡着正面。”
“这是大势所趋。”
“行了,我还有个碰头会,先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