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清晨六点半。
日内瓦的天空泛着鱼肚白,浓重的白雾笼罩在使馆院落的铁栅栏上。
使馆一楼的小餐厅里,暖黄色的吊灯亮着。
长桌上摆着几盘刚出锅的早点,白米粥熬得浓稠,馒头冒着热气,旁边配着切碎的酱菜和两碟小咸菜。
梁参赞穿着深灰色的羊毛背心,坐在桌边正翻看着当天的早报,严处长坐在斜对面,手里端着粗瓷茶杯慢慢吹着热气。
苏晨拉开椅子坐下,随手拿起白瓷勺,舀起半勺浓稠的米粥。
热气迎面扑来。
通微LV8的感知在体内无声铺展。
在浓郁的米香深处,夹杂着一股极其寡淡的青涩苦意。
那绝不是谷物熬糊的味道,而是微量脂溶性化学合成镇静催眠剂遇热挥发出来的游离分子。
剂量不算致命,但足以让人在几分钟内四肢麻痹、陷入休克式的深度昏迷。
苏晨握着瓷勺的手腕顿在半空。
他的眼皮微微垂着,没有声张,顺手将勺子搁回碗沿,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。
苏晨抬起头,神色如常地看向正夹起一筷子咸菜的梁参赞,随口问了一句:“梁参赞,咱们使馆这大师傅的手艺真不错,以前没问过,这大师傅是谁呀?”
梁参赞咬了一口馒头,嘴里嚼着东西,笑着答道:“老张啊,部里专门给派过来的老底子厨子,跟了我们好多年了,一手淮扬菜做得地道,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?”
梁参赞话音刚落,坐在斜对面的严处长手里的茶杯停在了嘴边。
严处长的眼皮撩起,目光落在苏晨脸上。
苏晨在使馆住了半个多月,每天三餐按时吃,平日里话不多,更从不把心思花在吃喝这种细枝末节上。
今天天还没大亮,马上就要启程赶飞机,却破天荒打听起厨子的来历。
不对劲。
严处长放下茶杯,眼底透出一股警觉,视线扫过苏晨面前那碗动都没动的白米粥。
苏晨目光微转,迎着严处长的视线,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,随后指尖在桌面轻轻扣了两下。
梁参赞也是老外事出身,眼角瞥见两人的神态,咀嚼的动作也慢了下来,腮帮子上的肌肉微微收紧。
“老严,苏教授,你们先吃着,我那份回国人员的申报单还有两个章没核对,苏教授你跟我过来确认一下名字。”
梁参赞放下筷子,拿手帕擦了擦嘴,站起身来。
“好。”
苏晨推开椅子站起来。
严处长也跟着起身,顺手将苏晨面前那碗米粥连同托盘一并端了起来,步伐稳健地跟在后面。
三人穿过空荡的走廊,拐进旁边一间装有双层隔音门的机要小会议室。
咔哒一声,严处长抬手反锁了房门,把粥碗轻轻放在桌案正中。
梁参赞靠在办公桌沿,眉头锁成了一个死结,声音发沉:“苏教授,怎么回事?难道是老张他有问题?”
苏晨摇了摇头,目光平静地落在白瓷碗上。
“那个粥里好像有人加了一些东西。”
梁参赞的脸色变了一下,两只手撑在桌沿上。
“真是老张放的?老张政审过硬,家里三代贫农,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是不是那位大师傅添加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