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9年10月12日,上午。
京城的天有些阴,风刮在脸上干巴巴的。
苏晨骑着自行车,停在外交部门的大院外。
门卫核对了证件,放他进去。
办公楼里有股陈旧的松木味。
二楼尽头,一间没挂牌子的办公室。
接待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穿着灰中山装,头发梳得很整齐。桌上放着一个黑皮笔记本,一支钢笔。
“苏同志,坐。”中年人指了指对面的木椅子,顺手推过来一个搪瓷茶缸。
苏晨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
“这次去倭国,具体情况讲一讲。”中年人拧开钢笔帽。
苏晨语速不快,把行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。交流会上的事,小泉纯三郎的招揽,警察厅的审讯。他隐去了自己动手打人的细节,只说大使馆的人及时赶到,把他接了出来。
中年人听着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写了几行,停下笔。
“你的情况,我们了解了。”中年人合上笔记本,抬头看他,“后续如果有外事方面的需要,可能还会请你配合。”
“好。”苏晨应声。
出了大院,苏晨跨上自行车,蹬向下一个地方。
姜必达的办公室在另一处大院。
苏晨进去的时候,姜必达正站在窗前看外面。听到动静,转过身。
桌上摆着两杯茶,热气往上冒。
“坐。”姜必达指了指沙发。
苏晨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水温正好。姜必达算准了他来的时间。
“再说一遍。”姜必达坐到他对面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。
这次苏晨说得细了些。包括小泉纯三郎提出的条件,以及警察厅里监控没开的事。
他不怕姜必达知道自己动手。这种事,上面查得出来。
姜必达听完,没作声。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野原广志的事,你听说了?”
苏晨点头。“听说了。”
野原广志是倭国代表团的头头。苏晨在交流会上落了他的面子,后续小泉纯三郎的动作,多半有他的影子。
姜必达端起茶杯,吹了吹茶叶。
“你在这边做的每一件事,国家都知道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平。
苏晨明白这话的分量。这是敲打,也是定心丸。意思是,你没干出格的事,国家给你兜底。
“明白。”苏晨放下茶杯。
汇报结束,苏晨离开办公室。
中午的阳光透过槐花胡同的老槐树,在青砖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苏晨推开自家院门,迈步走了进去。
院子里,赵语嫣正系着围裙,手里拿着一块湿抹布,踩在小板凳上擦拭着窗台上的灰尘。听到院门响动的声音,她回过头,见是苏晨,明显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?”她连忙从板凳上下来,放下手里的抹布迎了上来。
“有些事情不太顺,所以早回来了一会。”苏晨随口应了一句,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,随口问道,“萍萍和安安俩人呢?”
“这两个人现在上学去了。”赵语嫣一边打量着他,一边伸手帮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,“我今天没有课,就在家里收拾收拾。看见几天没住人了,有些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