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下午,京都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会议室。
日方出席的有副院长、两位科室主任和药剂师山田。
副院长先介绍了京都大学医学部的发展历程,从明治时代的初创讲到如今的规模和成就。
他讲完后,中方提问。
头几个问题是工业组的人问的,关于医疗设备引进和医院建筑设计。
日方副院长一一作答,偶尔和身边的科室主任交换一个眼神。
张郝坐在前排,一直没开口。
他面前的笔记本摊开着,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这几天的参观笔记。
苏晨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,节奏比平时快。
轮到医疗组发言时,张郝清了清嗓子。
他先夸了一通日本医疗体系的先进性。
从医院管理到人才培养,从设备引进到科研投入,说得滔滔不绝。
日方几个人微微点头,保持着礼貌的微笑。
话锋一转,他开始说国内。
“这几天看下来,感受很深。”
“日本的医疗体系,从制度到设备,从人才培养到科研投入,都远远走在了我们前面。”
会议室里中方组员的目光陆续从笔记本上移开。
“差距是全方位的。”
“不只是设备问题,更是制度问题和观念问题。”
张郝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。
“我们之所以落后,是因为始终没有完全拥抱现代化的西医医疗体系。”
“并且还有一个中医拖了后腿。”
他的语气越来越笃定。
“日本之所以发达,是因为他们全面拥抱了西医,拥抱了现代化的医疗制度。”
“我们呢?”
“几千年守着那套阴阳五行的东西,固步自封。”
他停了一拍,像是在为最后一句蓄力。
“中医不死,中国的医疗就好不了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头顶日光灯镇流器的低频嗡鸣。
几个年轻人攥紧了手里的笔,指节发白。
有人低下头,不敢看张郝,也不敢看日方的人。
没有下到作为考察团医疗组组长的张郝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言论。
刘医生把眼镜摘下来,用衣角反复擦着镜片。
角落里一位老大夫——姓周,头发花白,戴着老花镜——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,眉头拧得很紧。
有一两个人微微点头,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。
苏晨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