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王国梁派了辆车,让司机把他们送回十里屯。
吉普车在新修的砂石公路上稳稳当当跑着。
这条路比从前平整多了,车轮不再像以前那样在坑洼里颠簸。
苏晨记得几年前坐长途汽车去林场接赵德厚时,那条破旧的土路颠得人骨头都快散架了。
车子拐过一个弯,远远地能看见屯子里那些熟悉的屋顶了。
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升起来,在正午的阳光里被风吹散。
吉普车在苏晨家门口停下。
林翠花正在院子里晾衣服,手里的一件衬衫差点掉在地上。
她愣了一下,然后快步走过来,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。
“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?我好去屯口接你们!”
苏传江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。
他站在门口看着四个人从车上下来,把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。
“回来了!”
苏传江的话言简意赅,但是苏晨听得出其中的关心并不比林翠花少分毫。
林翠花拉着赵语嫣的手上下打量,又转过头看苏萍萍和苏安安。
“都瘦了,在学校是不是没好好吃饭?”
苏安安说:”娘我们天天吃,没瘦。”
林翠花不听她解释,已经开始盘算晚上做什么菜了。
苏萍萍叫了声娘,又朝门口的苏传江叫了声爹。
苏传江点了点头,弯腰把行李拎进了堂屋。
苏晨进了院子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。
院子里堆着些杂物,墙角的柴火垛码得倒还整齐,但鸡笼旁边的扫帚倒了没人扶。
堂屋里桌上放着几只没洗的碗,筷笼子里插得横七竖八。母亲平时最见不得桌上留脏碗,吃完饭马上就收。
父亲是个闲不住的人,院子里有根草都要弯腰捡起来。
儿女不在家,两个老的生活质量明显下降了。
不是懒,是少了那份心气。
是感觉孩子都大了,离开自己了。
赵语嫣已经挽起袖子开始收拾桌子。
苏萍萍拿起扫帚去扫院子。
苏安安被林翠花拉进灶房,手里被塞了一根烧火棍。
苏晨换了身旧衣裳,摘下墙上那根鱼竿。
苏传江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鱼竿,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挂在门后的竹编背篓递给了他。
苏晨接过背篓,往河边走去。
路上碰见几个熟人。
马婶子挎着篮子迎面走来,老远就认出了他。
“哟,大学生回来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