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奎喝完那杯水,情绪平复了不少。
苏晨没有让他等。
就在当晚,他把罗盘团队的内科部分资料拿出来,摊在枣树下的石桌上。
“吴刚要资料,那就给他资料。”
“老师,这是咱们团队这么长时间的研究成果,不能给他呀!”
“你放心,这不是真的。”
两人就在院子里,借着堂屋里透出来的灯光,将其中几张方剂配伍表的关键数据做了修改。
苏晨改动的地方不多,但每处都很精准。
药量配比改了几个数字,辨证转归路径调整了几处条件。
马奎在旁边看着。
苏晨改完一处就把笔递给他让他核对一遍。
他发现苏晨本来可以做得更隐蔽。
有些改动如果拖到临床实操阶段才暴露,吴刚根本来不及补救,对苏晨更有利。
但苏晨没有这么做。
他把所有坑都埋在理论框架里,只要有人把这几张方子拿出来仔细对照,用不了几天就能发现问题,根本等不到用在病人身上。
马奎犹豫了一下,说了自己的想法。
“老师等他将这个罗盘拿出去的时候,真正用到临床的时候才爆发问题,不是更好吗?”
苏晨听完,手里的笔顿住了。
“我们是医生是大夫,人这一辈子有很多红线都不可以踩。”
“我们医生的红线就不能拿病人当代价。”
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,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马奎没有再问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苏晨的佩服太浅了。
他佩服的是苏晨的医术和讲课,但刚才那句话让他明白了一件事。
苏晨心里有一条线,一个作为医者的底线。
苏晨把改好的资料装进牛皮纸袋,交给马奎。
“把这个交给吴刚,他不会再为难你。”
“老师,他不会看出来吧?”
“放心,只要他不是深入的研究很久时间,是看不出来的!”
马奎接过纸袋,手指捏得发白。
“老师,我明天就去。”
第二天课后,马奎将牛皮纸袋送到吴刚办公室。
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,才敲门进去。
“吴教授,这是您要的东西。”
他把纸袋放在桌上,然后退后一步,站在那里,没有马上走。
吴刚接过纸袋,没有立刻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