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恢复的消息在十里屯炸开之后,第一个实际问题摆在了所有人面前。
没有书。
知青们把各自带来的箱子翻了个底朝天。
有的人找到了几本课本,封皮掉了,书页卷得不成样子。
有的人只翻出几页残纸,上面抄过几行公式,后面就不知所踪了。
有的人当初下乡的时候压根没带书。
带了书的人也不一定就幸运。
有人翻出一本数学课本,翻了两页又合上了,封面上有老鼠咬过的痕迹,中间少了几十页。
有人记得自己带过一套课本,翻遍箱子没找到,蹲在地上想了半天,想起去年冬天没柴烧,一页一页撕了引火了。
还有人找出了半本物理书,另一半被撕了当烟纸,卷了旱烟抽掉了。
有人蹲在墙角不说话。
他下乡头一年还看书,后来不看了。
书被同屋的人拿去擦了屁股,他没拦。
那时候他觉得那些字就是些字,这辈子不会再和它有关系了。
有人开始往家里打电话。
大队部里排起了队,都是知青。
电话接通了,那头说课本早就卖废纸了。
换一个人打,说搬家的时候扔了。
再换一个人打,说家里也找不到了。
挂了电话,从邮局出来,有人蹲在路边一声不吭。
也有人动了别的念头。
有人想起卫生室那边有书。
那些徒弟跟着苏晨学东西,手里有高中的课本。
还不止课本,苏晨有他老丈人寄来的复习资料,还有一整套数理化自学丛书。
这件事在屯里不是秘密。
白天有人在卫生室附近转悠,假装路过,往里瞅了好几眼。
晚上有人躺在炕上想,要是能把那些书借来抄抄就好了。
几个知青结伴往卫生室走。
谁也没说话,各自抱着各自的心思。
有人手里攥着半截铅笔和几张皱巴巴的纸,是准备抄书的。
有人什么也没带,想先看看情况。
卫生室的窗户里苏晨正在讲课。
这几人本来就是来借东西的,看到这样的场景,自然是不好意思打扰。
所以一个个的就在外面站着,等苏辰讲完课再进去借东西。
几人无聊的听着里面苏晨在讲课。
但是很快,这几人听着听着就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