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中旬,到了约定的复诊日子。
那天早上苏晨刚吃过早饭,院门外就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。
他推门出去,一辆军用吉普停在门口。
车门打开,下来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,二十七八岁,腰背笔直,走到苏晨跟前站定,敬了个礼。
“苏大夫,我是顾首长的警卫员,姓孙,今天奉命来接您去复诊。”
苏晨点了点头。
“稍等,我拿点东西。”
转身进屋拎了一坛酒出来。
孙警卫拉开车门,等苏晨坐稳了才关上门,自己回到驾驶座。
吉普车发动,拐上土路,往屯外开去。
车开了两个多小时,又拐进那条没有标志的岔路。
白杨树叶子黄了大半,落了厚厚一层在地上。
依旧是那道铁栅栏门,哨兵查验后放行。
车停在那栋灰色小楼前,松针又落了一地,比上回来的时候厚了一层。
杜警卫已经在楼门口等着了。
他走过来拉开车门,对苏晨点了点头。
孙警卫停好车,也跟了上来。
苏晨跟着杜警卫进了小楼。
穿过走廊时他闻到厨房飘出来的炖汤香气,混着黄芪和党参的清甜。
客厅里,孔医生正伏在桌上整理病历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,站起来。
“苏老师,你来了,老领导这半个月恢复得非常好。”
“你开的方子我一直按着煎,每天早晚各一次,没断过。”
不知不觉间,孔医生对苏晨的称呼已经从苏大夫变成了苏老师,这是对苏辰医术的认可。
苏晨问道:“脉象现在怎么样?”
孔医生翻开病历本。
血压、心率、舌苔、脉象,每一项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他说上周开始脉象明显转好了,沉紧感退了七八成,尺脉比以前有劲得多。
晚上睡觉也踏实了,不起夜,一觉能睡到天亮。
“现在方便进去看看吗?”
“没问题,现在顾先生正在看书。”
卧室的门半开着。
顾先生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正戴着一副老花镜看报纸。
听见脚步声,他摘下眼镜,转过头来。
苏晨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的脸。
上回来的时候,那张脸是灰败的,眼窝深陷,皮肤没有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