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苏城准备讲课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喊。
“苏晨!苏晨的包裹!”
声音从大队部门口传来,在卫生室里听得清清楚楚。
苏晨放下教案推门出去。大队部门口停着那辆眼熟的绿色自行车,邮递员老张手里托着一个大包裹,正拿袖子擦额头上的汗。
“苏晨对吧,这是你的包裹,津门大学寄来的。”
“我是苏晨。”
苏晨接过包裹掂了掂,分量不轻。
老张从车把上挂着的布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圆珠笔,翻到折角的那一页递过来,说这儿签个字。
苏晨接过笔签了名字。
老张把本子合上塞回布兜里,跨上自行车脚一蹬就走了,车铃铛在土路上颠出一串叮叮当当的响声。
回到卫生室,苏晨把包裹拆开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科的复习资料——数学、物理、化学、语文、政治、历史、地理,每科都有。
油印的讲义字迹工整,重点地方用红笔划了线。
每科的笔记都把知识点归纳得清清楚楚,章节末尾还附了总结。
苏晨一页一页翻过去,心里感慨老丈人办事确实周到。
他把资料分门别类摞好,放在讲桌旁边,对徒弟们说:“这是你们师母的父亲寄来的复习资料,课后可以拿去看,做补充用。”
苏晨回到黑板前继续讲课。
徒弟们翻开本子拿起笔,屋里很快只剩下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。
王家国坐在靠门的位置上。
他本来是靠着椅背的,打算就这么混着。
但听着听着,却发现自己好像入迷了一般。
还是那一副浪荡的样子,在门口蹲着的,现在已经凑到了跟前仔细的倾听。
他在省城上了好几年学。
那些老师站在讲台上,手里拿着课本从头念到尾,念完了让学生自己看,看完了做题,题做错了罚抄。
他听了六年这样的课,听到后来老师一张嘴他就犯困。
上课打瞌睡,一打瞌睡就跟不上,跟不上就更不想听,后来干脆不听了。
父亲骂他不争气,说他不是读书的料。
他自己也这么觉得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苏晨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往他脑子里钻。
不是听见,是记住。
那些公式、定理、推导步骤,他以前在课堂上听了就忘的东西,现在像被钉在脑子里一样,一句都不会漏。
他忽然想起那天早上学太极拳的事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苏晨的高压之下爆发了潜力。
现在他坐在这间卫生室里,听着苏晨讲那些他本该在高中就学会的东西,他才忽然明白过来。
不是因为高压,不是因为潜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