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透,卫生室院里就有了动静。
徒弟们三三两两到了,自打苏晨定了规矩,每天早起打拳,没人敢不来。
苏晨扫了一眼——人都齐了,只少一个。
“去个人,把屋里那个叫起来。”
一个徒弟点点头,走到卫生室门口,推开门往里探了半个身子。
里屋炕上,王家国裹着被子睡得正沉,只露出头顶一撮头发。
徒弟站在门口,态度很客气。
“你好,你现在该起来了,老师叫你起来一起锻炼。”
被子里的人纹丝不动。
徒弟又喊了一声:“你好——”
“锻什么炼。”
被子里闷出一句含混的声音,带着没睡醒的不耐烦,说道:“我不去,要去你们自己去,我还没睡够呢。”
被子往上一拉,把脑袋整个蒙住了。
徒弟站在门口等了片刻,被子里再没有任何动静,只好转身回到院子里,把话复述了一遍。
苏晨听完,让其他人先练,自己朝卫生室走去。
他推开门,里屋光线很暗,窗帘没拉开。
炕上的被子团成一个鼓包,王家国整个人缩在里面。
炕沿上搭着他昨天穿的那件外套,帆布包歪在枕头边,拉链都没拉上。
“起来。”
被子里的人没动。
“起来,出去锻炼。”
被子动了动,往下退了半截,露出王家国的脸。
他眯着眼睛看了苏晨一眼,又闭上了。
“起什么起,我还没睡够呢。”声音比刚才更冲了几分。
“我在家都没人管我,你算老几。”
苏晨看着他,声音很平。
“你在这儿就得受我的管。”
“起来,一起锻炼身体,一日之计在于晨。”
王家国睁开眼,斜着看向苏晨。
他从小在省城长大,家里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。
父亲说两句他顶三句,母亲拿他没办法,爷爷奶奶更是惯着。
现在这个农村赤脚医生,居然跟他说“在这儿就得受我的管”。
他把被子一掀,坐了起来,下巴微微扬起。
“你让我起来我就起来?那我不是很没面子。”
“我告诉你啊——你要是敢惹我,小心我揍你。”
苏晨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