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郑老坐在椅子上,腿伸直,没动。
但眼皮底下,眼珠子转了几转,像在感受什么。
苏晨也没走,就站在旁边等着。
过了大概有一支烟的功夫,老头突然动了动腿,试着屈了一下。
然后又屈了一下。
他扶着椅子站起来,原地踏了两步。
左腿落地的时候,没有往常那种钻心的疼,只是微微有点酸。
他又走了两步。
越走越快,最后甩开拐杖,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。
走到第三圈的时候,他停下来,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腿,愣了好几秒。
旁边的中年人,看到这一幕,说道:“谢谢苏大夫,好久没有看到我父亲这么轻松了!”
“这几天父亲他整夜疼的睡不着!”
中年人话还未说完,郑老抬起头,看向苏晨。
眼眶红了。
“苏大夫……”
郑老开口,声音有点抖,说道:“我这腿,多少年没这么轻快过。”
他走回苏晨跟前,一把抓住苏晨的手。
手很粗糙,全是老茧,但抖得厉害。
“你不知道,这腿疼了我多少年。”
“蹲坑道那会儿落下的根,回国就开始疼。”
“年轻时候还能忍,上了岁数,一年比一年重。”
“去年冬天,疼得下不了地。”
“今年更厉害,夜里睡不着,翻来覆去,跟针扎似的。”
“我还以为要去见我的那些老战友了呢!”
“没想到,刚才你那膏药贴上去,我就觉得热,从骨头缝里往外热。”
“当时没敢想能好,寻思能缓一缓就知足了。谁知道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旁边的中年男人走过来,扶着老头的胳膊,轻声喊:“爸……”
老头摆摆手,不让他说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眼眶里的泪憋回去,看着苏晨:“小苏大夫,我得好好谢谢你!”
“你老太客气了,相比于你老为国家的付出,以及牺牲流血,我这又算的了什么。”苏晨说。
“不敢这么说!各司其职,尽职尽责而已!”
“相较于我那些战友,我这又算的了什么!”
“你老就别谦虚了!”王国梁打圆场说道。
老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王国梁,王国梁站在一旁,脸上带着笑,眼里有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