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:赵土潜英承名辨,少年卓识辟新途
周显王末年,天下鼎沸,七雄割据,兵戈岁起,诸侯互吞,纵横迭兴,百家争鸣之势臻于极盛。中原大地,儒墨道法各踞坛坫,或言王道以安社稷,或述兼爱以济生民,或陈刑法以强邦国,或阐玄虚以悟道真。名辨之学,起于乱世言语淆乱之弊,兴于天下名实相乖之局,究事理之精微,析言辞之真伪,辨同异之流变,正万物之定名,补百家未逮之阙,成战国中后期独树一帜之显学,而公孙龙,终成一代名家集大成之宗、天下辨理之魁、古今名实之师。
公孙龙者,战国赵人也,世居赵地邯郸近郊,家世清素,非勋贵门阀之族,非卿大夫世袭之裔,历代耕读传家,守中土儒雅之风,习诗书礼乐之教,处三晋繁剧之地,观诸侯纷争之变,沐百家讲学之盛,家世无赫赫之功,却有书香代代相承、礼义世世相守、思辨绵绵不绝。其生地紧邻赵都,邯郸为三晋大都会,商旅云集、诸侯往来、辩士辐辏、学人汇聚,朝堂议政之声、士林论道之言、列国纵横之辞、市井议论之语,朝夕不绝、四时不息,造就一方思辨沃土,孕育一代辨理奇才。
龙生而禀赋异于常童,形貌清峻、眉目疏朗、神思澄澈、气度静穆。幼龄不嬉游、不逐俗乐、不随群童喧哗、不染市井浮嚣,性沉毅而好思、性缜密而善察、性孤高而求真、性明辨而厌混。寻常稚子,唯知嬉闹逐乐、贪食贪玩、随俗从众、懵懂度日,独公孙龙静坐终日,观万物形态、察言语得失、辨事理异同、究名物本源,小小年纪,已有审物求真、析言辨理、正本清源、黜伪存真之天性。
其少时形貌,身长清癯、面含静气、目光澄澈而深邃、神色端严而不厉,立则身形端正、不偏不倚,坐则腰背挺直、心神专一,言则吐字清朗、条理分明、无冗言赘语、无虚妄空辞,行则步履沉稳、进退有度、举止端方、合乎礼度。乡中长老见之,皆啧啧称奇,谓此童神思异禀、心志超然、非池中之物、必为当世奇才,日后定能立学传世、扬名诸侯、开宗立说、光耀士林。
赵氏之地,毗邻燕魏,北临胡地、南接中原、西倚强秦、东近齐疆,为四战之地,岁岁有边尘之警、年年有纷争之扰。国中朝堂,勋贵盘根、世卿把持、新旧相争、礼法杂糅,政令朝夕更改、名物前后相异、官制新旧混杂、赏罚尺度不定,遂致朝野之间,名不正而言不顺、言不顺而事不成、事不成而理不通、理不通而道不明。一物多名、一名多义、是非混淆、真伪难分、同异莫辨、虚实难断,朝堂议事则言辞参差、士林论道则义理纷乱、市井交易则名实不符、诸侯盟约则说辞反复,天下言语无定准、事理无定规、名物无定法、认知无定则,乱世乱象,不止在兵戈杀伐、国土侵吞、民生流离,更在斯文淆乱、义理浑浊、名实崩颓、认知失序。
少年公孙龙,身处其间,耳闻目染,深察乱世之弊、世俗之偏、言语之伪、名实之乱。尝随乡中父老入市观俗,见市井交易,一物而数名、同名而异价、货同而称殊、价异而名混,商贾藉名实之淆以牟利、小民因言辞之乱而受损、市井因规制之缺而生弊、交易因名物之紊而起争。又见乡邻讼争,一事而众说纷纭、一理而解读各异、一罪而界定参差、一情而言辞曲直,官吏无定法可依、无定理可判、无定名可辨、无定言可断,每每含糊结案、模糊定谳、折中了事、是非难明,致使曲直不分、善恶难辨、冤抑难伸、公道难彰。
更观朝堂风气、士林格局,当世学人,儒者固守古礼、拘泥旧说、崇古薄今、重道轻辨,遇名实相乱则含糊带过、遇事理相异则牵强附会、遇认知不同则墨守成规、遇言辞相悖则固守师承,不求精微之辨、不究本源之理、不析同异之由、不正名物之实。墨者务于兼爱非攻、勤于济世苦行、重于实务践行、疏于义理辨析,专注安民止乱、奔走纾难、躬身力行、救困扶危,而轻万物名实之考究、轻言语真伪之厘定、轻认知层级之区分、轻事理精微之拆解。道法两家,道家崇尚自然、齐一万物、超脱名相、摒弃是非,以名相为虚妄、以辨析为赘言、以异同为执念、以考据为桎梏;法家专注刑名、严苛律令、尊君集权、务实强国,重制度之规制、重政令之施行、重军功之实效、重律法之惩戒,而轻思辨之精微、轻认知之演进、轻名理之贯通、轻义理之圆融。
百家各有所长、各有所专、各有所立、各有成说,亦各有所蔽、各有所缺、各有所滞、各有所偏,皆未能系统厘定名与实、言与理、同与异、虚与实之终极准则,致使天下学林,宏论满天而细理缺失、大义纷呈而精微未阐、大道广传而名相淆乱、学说林立而认知参差。
少年公孙龙,潜心观世、静心察学、虚心究理、专心求真,年未弱冠,便已洞悉天下学术之缺憾、乱世认知之弊端、百家义理之疏漏、世俗言语之弊病。常独坐书斋,终日沉思、昼夜推演、反复辨析、层层拆解,慨然有感:“天下之乱,始于名乱;名理之淆,始于无辨;认知之蔽,始于含糊;世事之弊,始于不实。名者,实之表也;实者,名之根也。无名则实不彰,无实则名不虚,名实相合则事理明、是非定、曲直分、政令行,名实相离则事理乱、是非混、曲隐生、祸乱起。欲正乱世,必先正名;欲正其名,必明其辨;欲明其辨,必穷其理;欲穷其理,必析其异。”
此一念生发,便为公孙龙一生治学立说、开宗传世、辨理匡世、正名济时之初心本源、终身道统、治学纲领、立身根基。自此之后,其毕生所学、所辨所论、所著所传、所行所守,皆围绕正名实、析同异、辨真伪、穷事理八字展开,补百家之缺、开一代新学、立千古名理、启万世思辨。
其少年治学,不囿师承、不困旧说、不随俗论、不盲从先贤。彼时天下名辨之学初兴,惠施已名动诸侯、立说大梁、辨析万物、历物十论,为当世名学先驱、辨理宗师,天下学人多追随惠子之说、固守已成之论、依从既定之辨、不复深究新意。寻常辨士,或拾惠子牙慧、复述旧论、无自创之见、无新阐之理;或流于诡辞、好为异说、刻意立异、哗众取宠、脱离实理、空言无物;或偏执一端、固守一辨、不知圆通、不会通全局、不明本末源流、不晓虚实转化。
少年公孙龙,治学有主见、思辨有本心、立论有本源、推演有法度。尊崇格物求实之旨、恪守循理辨析之规、坚持名实相合之准、秉持虚实互证之法。不盲从惠施之大同异,亦不鄙弃世俗之常论,不偏执一己之私见,亦不附和百家之成说,凡事必亲历、亲观、亲察、亲思,一物必究其定名、一言必溯其本源、一理必拆其层级、一异必探其根由,层层推演、步步求证、字字厘定、句句核实,务求名必符实、言必合理、辨必有据、论必可证。
弱冠之年,公孙龙学业已成、思辨大成、义理自洽、立论自成。其治学体系,已初具后世名家正统格局,以名实为核心、以辨析为法门、以格物为根基、以实证为准则,区分认知之表象与本源、物象之具象与抽象、言语之表象与真意、事理之表象与内核,拆分世俗固化之认知、破除常规偏执之成见、纠正名实错位之谬误、补齐百家思辨之短板。
其时赵国政局,新旧更迭、君臣相疑、勋贵擅权、士林纷杂。赵武灵王锐意胡服骑射,革新军政、强兵拓土、改制易俗、提振国势,赵力骤盛、疆域日广、威势渐隆、诸侯侧目。然武功鼎盛之余,文治未修、名理未正、学术未纯、礼制未明。朝堂之上,新旧政令交错、官制名目混杂、赏罚标准不一、言辞规制紊乱;士林之中,百家学说并行、义理相互冲突、立论参差不一、认知纷乱无章;军旅之间,新旧编制混杂、名号界定模糊、权责区分不明、奖惩标准参差;市井之间,名物称谓杂乱、交易规制不一、是非评判无准、人心认知无定。
朝堂老臣、世卿勋贵,多固守旧礼、排斥新学、拘泥古制、厌弃思辨,视名辨之学为空谈、视精微辨析为赘言、视异说新论为惑世、视格物求证为无用。而新进游士、列国辩客、浮华学人,又多流于诡辩、务于虚言、好为新奇、脱离实务,借名学之名行惑世之实、托辨析之体逞口舌之利、倚异说之辞博当世之名,致使纯正名理被世俗误解、精微义理被浮华遮蔽、求实治学被空谈污名、正统名学被伪学混淆。
正邪两股学风,交织缠绕、相互冲突、彼此混淆、彼此消解,赵国士林学风驳杂、学理混乱、是非不明、真伪难分,正统求实之名学几近淹没、精微严谨之思辨日渐式微、纯正格物之治学鲜有人守、系统名理之体系无人构建。
少年公孙龙,身处乱世学弊之中,目睹名理沉沦、伪学横行、实学被抑、认知淆乱,心生忧患、立志匡扶、决意正本、矢志传世。遂立下宏愿,黜伪学、正名理、定同异、辨虚实、立准则、传实学,涤荡浮华诡辩之陋习、重塑名家严谨之正统、纠正天下认知之偏颇、完善百家治学之体系,以思辨之力匡正学术、以名理之道安定人心、以求实之学裨益世事、以精微之论泽被后世。
弱冠既过,公孙龙辞家游学,遍历赵地郡县、寻访士林贤达、求教四方学人、辨析天下名理。每至一地,必观其风物、察其民俗、考其名物、辨其规制,遇名实错位之事、认知混淆之论、言语相悖之说、事理含糊之辨,必当众辨析、逐层拆解、正本清源、定其是非。其言辞温润而犀利、立论严谨而通透、推演缜密而无漏、辨析精微而有据,不逞口舌之快、不做无根之论、不立无据之说、不发偏执之辞,每论一事必彻究其理、每辨一说必穷其源、每立一论必合其实、每破一弊必究其本。
游历常山之地,见山野乡民称谓混乱,山石丘陵名目混杂、草木鸟兽定名参差、方位远近界定模糊、大小高低认知迥异,乡人间为此争讼不休、议论不绝、是非难断、争执无已。乡中长老多年调停无果、官吏数次裁定无据、士林无人能辨其理、学人无人能定其名。
公孙龙驻足山野,连日观览、细细考究、逐物辨析、逐项厘定。先分物象之形态、再定名分之边界、后辨认知之差异、终立称谓之准则,区分具象实物与抽象定名、自然本貌与人为称谓、客观形态与主观认知、真实物象与世俗定名。逐条拆解乡民偏执之见、破除世俗固化之误、厘清名实错位之根、界定同异参差之由,一一告知乡民:物有本形、名有定界、理有本源、辨有准则,形异则名异、实则名合、认知殊则所见殊、立场异则判断异,不可凭一己之见定万物之名、不可执世俗之俗成天下之理、不可因认知之偏乱真实之实、不可由主观之误淆客观之真。
乡民闻其论、观其辨、察其理、服其智,多年淆乱一朝得解、世代争执一时平息、认知偏颇尽数纠正、名物乱象彻底厘清。常山一地,自此名物有序、称谓有准、是非有定、认知有依,乡俗为之一正、民心为之一明、学风为之一启、事理为之一彰。当地士民感念其德、敬佩其学、传颂其名,公孙龙精微求实、正名辨理、格物求真、济世解惑之名,初传赵地乡野、渐入士林听闻。
游历邯郸城郊学府,遇当世浮华辩士十数人,聚徒讲学、空谈异说、刻意立异、卖弄口舌,以无根诡辞惑乱学子、以偏执异说混淆义理、以浮华言辞博取声名、以片面认知否定实理。众辩士见公孙龙年少清峻、气度不凡、默然旁观、静听其论,便心生轻视、肆意讥讽、当众诘难、刻意刁难。
一浮华辩士挺身出列,朗声谓公孙龙曰:“当世治学,贵在通大道、明仁义、济乱世、安苍生。子终日拘泥于一物一名、一字一理、一微一异、一虚一实,辨析琐碎、考究细微、纠缠末节、执着浅层,舍大道而逐小理、弃宏义而争微辨、远济世而近空谈、脱实务而务虚察,所学何为、所辨何益、所立何功、所传何道?”
此问直击当世百家对名辨之学的普遍偏见、世俗学人对精微思辨的固有误解、浮华之士对求实治学的刻意轻视、功利之徒对正统名学的片面否定,代表了当时主流学界重宏轻微、重道轻辨、重功轻理、重实轻思的普遍治学弊端。
周遭学子闻声纷纷附和、纷纷认同、纷纷观望、纷纷质疑,皆静待公孙龙应答,欲观其窘迫、睹其词穷、见其落败、察其无措。
公孙龙神色淡然、身形端立、目光澄澈、心志笃定,无半分慌乱、无一丝愠怒、无一毫窘迫、无一寸偏执,从容开口、条理清晰、层层递进、字字有据,徐徐对曰:
“大道宏阔,由微积著;天理昭彰,由细成全;万物有序,由名而定;世事有规,由辨而明。世人大都崇大道而轻细理、慕宏功而鄙微辨、尊大义而弃小节、重结果而轻本源,殊不知无微则无宏、无细则无全、无名则无理、无辨则无真。
仁义大道,非悬空之说、非虚妄之论、非笼统之义、非模糊之旨,必依托万事万物而立、必贴合世间实情而行、必契合名实准则而存、必遵循辨析法理而彰。一物之名不正,则一物之理不明;一事之辨不清,则一事之是非不定;一物一事先乱,则万事万事终淆;一理一义先偏,则大道宏义终蔽。
儒言仁义,若无名实之辨,则仁义可伪、善恶可混、公私可乱、正邪可淆,小人可托仁义以行私、奸人可假道德以作恶、权臣可借大义以乱政、乱世可凭虚论以欺民。
墨言兼爱,若无同异之析,则亲疏无别、远近无分、权责无界、情理无衡,济世之论流于空泛、救民之策失于分寸、兼爱之行失于准则、非攻之义失于尺度。
道法自然,若无虚实之判,则物我无别、真假无分、有无无定、虚实无章,超脱之论沦为虚无、齐物之旨归于含糊、逍遥之义失于本源、悟道之真失于实证。
法行律令,若无真伪之厘,则赏罚无准、罪过无定、功过无混、曲直无隐,刑名之制失其公正、治国之法失其公允、集权之策失其分寸、强国之道失其本源。
百家大道,皆需名理为基、辨析为尺、同异为界、虚实为准,而后宏义可立、大道可明、功业可成、世道可安。
我之治学,不逐无根之宏论、不慕虚妄之盛名、不执片面之认知、不随世俗之浮沉,专注正本清源、黜伪存真、析微阐幽、定实正名。辨一物,则一物之理真;析一理,则一理之义明;正一名,则一名之实合;定一异,则一异之争息。积微成著、积小成大、积理成道、积辨成规,以精微之辨补百家之疏漏、以求实之学正天下之认知、以名理之则定世间之是非、以严谨之论匡乱世之学风,此非无用之学,乃万世求实之根基、千古认知之源头、百家完善之辅助、世道清明之根本。
世人笑我琐碎,我笑世人笼统;世人轻我精微,我笑世人含糊;世人逐宏而忘本,我守本以开宏;世人务虚而弃实,我求实以通虚。治学不求哗众取宠、立论不求惊世骇俗、辨析不求口舌之胜、传学不求一时之名,唯求理真、求实合、义正、道明,足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