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5章 桥头堡(1/3)

二月下旬,天色灰蒙蒙的,空气里带着化雪时的湿冷。

苏晨受邀在解放军总院讲课。

前脚刚踏进二楼的大会议室,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。

屋里早坐了四五十号人。

前两排坐着头发灰白的老军医,身上套着呢子军大衣,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。

中间是三四十岁的中年骨干,手里攥着钢笔,面前摊着红塑料皮的笔记本。

后头还挤着十来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大夫,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门口瞧。

马寿亭坐在第一排正当中,见苏晨跨过门槛,抬手冲他招了招,下巴轻轻点了两下。

苏晨快步走到前台,把手里夹着的一叠白纸平铺在讲桌上,没坐下,直挺挺站在了立式木讲台后头。

屋里原本低低的咬耳朵动静停了,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脸上。

苏晨太年轻了。

二十啷当岁,搁在这群熬白了头发、在战地救护所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专家眼里,也就刚够资格在外头当个分诊员。

后排坐着的两个外科主治大夫对视了一眼,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,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搁在桌板上。

“各位都是前辈,我今天不敢说讲课,就是分享一下我的体会心得,有不对的地方请大家多指正。”

苏晨两手搭在讲台边缘,身板微前倾,声调放得很平,语速也不急。

倒不是苏辰畏惧这些人,而是因为这些人很多都是曾经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。

苏晨打心底对于这些革命前辈心怀敬意。

台下几个老主任神色稍稍舒缓了一些,原先绷着的嘴角稍微松了劲。

起码这年轻人懂规矩,没仗着上头的名头在他们面前摆谱。

苏晨没翻讲义,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侧,开口切入正题。

他不扯什么玄乎的药理大纲,嘴里出来的全是一些非常实用的东西。

都是内行人,一听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不是空有理论的花架子,是真正的经过实践的那种。

是这种情况反而让他们觉得更加奇怪了。

年轻人有丰富的理论基础,不奇怪。

但是有这么丰富的实践经验,却是让人有些难以置信。

他们想了半天,最后只有一个想法,那就是这个世界上或许真的有天才的存在。

一个中年军医本来在笔记本上漫不经心画着杠杠,听了两句,手腕停在半空。

中年军医重新抓起钢笔,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写下一行小字。

台下原本有些散漫的气氛变了。

苏晨语速压得慢,一句话掰开了揉碎了讲,没有半句废话。

后面那一排站着的年轻人,此时神情激动。

平时上面派下来的专家讲课,台上吐沫横飞,台下听得昏昏沉沉,合上本子脑子里全是一团浆糊。

可苏晨吐出来的每一个字,都清清楚楚地烙印在脑海之中。

后排原本抱胸看戏的年轻大夫坐直了,连连翻动本子,生怕漏过一个动作要领。

一个坐在第三排的副主任医师额角渗出了汗珠,抓着钢笔的手指使了劲,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,唯恐粗重的喘气声盖过了讲台上的动静。

他自己琢磨了五年的都没想明白的难题,苏晨三两句拨弄脉络走向的话,直接把卡壳的地方给顺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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