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太阳更毒了。
干活的人动作明显慢了。
不是天热中暑,是累——从早干到现在,力气耗得差不多了。
有人锄头挥起来,落下去却软绵绵的。
有人干脆坐在地头,喘着粗气,半天起不来。
苏晨看到一个老社员,五十多岁了,还在跟着年轻人一起刨坑。
他每刨一下,腰就弯得更深一点,脸上的皱纹里全是汗。
“李叔,歇会儿吧。”苏晨走过去。
老李头摆摆手,喘着气说:“不……不能歇。时间紧……”
话是这么说,但他手里的镢头还是停了,撑着镢把站着,胸口一起一伏。
苏晨递过水碗。
老李头接过,咕咚咕咚喝了几口,抹抹嘴:“谢谢苏大夫。”
“您这年纪,悠着点干。”苏晨说。
“悠不得啊。”老李头看着眼前的地,“种不完,猫冬吃什么?”
这话实在,苏晨没再劝。
他看着老李头缓了缓,又举起镢头,一下,一下,刨着坚硬的土。
远处,赵长征也在喊:“累了就歇!别硬撑!磨刀不误砍柴工!”
但真歇的人不多。
都知道时间紧,多干一点是一点。
苏晨继续巡诊。
处理了几个磨破手的,一个扭了腰的。
都是小伤,但疼起来也影响干活。
傍晚,太阳偏西。
一天的劳作接近尾声。
人们拖着疲惫的身子,扛着农具往回走。
脚步沉重,但没人抱怨——都知道,这是为了活命。
土豆是救命粮。
小麦交了公粮,剩下的不多。
土豆产量高,能填肚子,能熬过漫长的冬天。
苏晨回到卫生室,清点了一下今天的消耗。
纱布用了两卷,红药水用了半瓶。
锁门前,他看了眼墙上的日历。
五月二十九。
离芒种,还有六天。
晚上,苏晨家。
林翠花烙了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