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穿过院子,停在西墙根下的水井旁。
晚风吹过院里的枯树枝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,将堂屋里的吵闹声隔绝在后头。
韩向东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大前门,抽出一支叼在嘴上,擦亮火柴点燃。
火光映亮了他脸颊上的深硬轮廓。
“前阵子在暗处对你下手的那个家伙,案底已经彻查到底了。”
韩向东压低了嗓音,语气恢复了市公安局长特有的平稳与冷峻。
苏晨没有插话,神色平缓地听着。
“人叫蝰,倭国极道组织的人,暗地里受雇于倭国情报机构。”
韩向东吐出一口青烟,烟雾被冷风扯散。
“他们的目标很明确,就是你研究出的神经修复成果。”
“国内负责接应的暗桩郑国民,在宣武区开杂货铺十二年,昨晚专案组已经连夜审完了,口供画押,底单送进了内参。”
说到这里,韩向东语气微沉。
“今天下午,外交部门已经通过正式渠道,向倭国方面提出了严肃抗议。”
苏晨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有劳韩叔费心追查。”
暗杀失手,断了线索,这种涉外的政治博弈最终走向外交照会是必然的结局。
韩向东深吸了一口烟,将烟蒂在井沿上按灭。
“官方抗议是面上的规矩,但底下的暗流停不了。”
“你手里的东西太招人眼,往后在四九城走动,行事必须更周全些。”
正说着,堂屋的厚门帘挑开,周向党端着半碗残酒走了过来。
他身上泛着酒气,步子却踩得沉稳,眼神清亮。
“韩叔,苏老弟,在这儿吹冷风呢?”
周向党靠在井边的辘轳架上,目光落在苏晨脸上,喉结动了动。
“苏老弟,下午我从香山小院那边出来,老将军特意交代了我几句话。”
苏晨看着他,神色没有变化。
周向党压低了嗓门,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艳羡与郑重。
“老将军桌上摆着你那份特批毕业的评审表,看得很细。”
“老首长说了,只要你点个头,手续走军内最高机密渠道,直接调进军方医学科研基地,待遇按副师级定。”
周向党吐出一口灼热的酒气,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晨。
“老将军亲口放了话,只要你点头其他的事情交给他来办,并且保证你在退休之前绝对能当上将军!”
将军。
在这和平年代,多少行伍老兵熬了半辈子,转业时也就是个上校顶格。
不到三十岁挂将星,那是常人连想都不敢想的通天坦途。
周向党自幼在军营大院长大,心里清楚这句许诺有多大的分量,那是老将军倾注了极大心血的看重。
院子里静了下来,只有穿堂风掠过瓦当的声音。
韩向东也是部队出身,听闻此言,诧异地看向苏晨,没有想到眼前的年轻人的未来竟然如此的不可限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