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课铃响过,学生陆续往外走。
苏晨把讲义夹在胳膊下,几个学生追着他问问题。
他边走边答,声音不大。
随着苏晨的解答,几个学生恍然大悟地连连点头。
有人还追到楼梯口,苏晨又解释了几句,才出了楼门。
九月的风迎面吹来,带着梧桐叶子的干气。
身后有人叫他。
“苏先生。”
他停住,回头。
一个女生小跑过来,停在他面前。
齐耳短发,浅色外套,怀里抱着个笔记本。
脸有些红,不知是跑的还是风吹的。
苏晨认得她。
“哦,原来是赤木晴子小姐啊。”
赤木晴子笑了,眼睛微微眯起来,像被记住名字是件极让人高兴的事。
“真高兴您能记住我的名字。”
“不过,您不用叫我赤木晴子,叫我晴子就可以了。”
苏晨说:“不知道晴子小姐找我,有什么事情吗?”
赤木晴子把笔记本往怀里抱了抱,声音放轻。
“是这样的,我来到学校以后,就听说苏先生讲课水平很高,所以今天特意来听了您的课。果然不同凡响。”
苏晨说:“赤木晴子小姐过奖了。”
赤木晴子摇头。
“不,我并不是刻意恭维您。”
“您的讲课水准确实很高,即便是在我们国内,京都大学最资深的教授讲课,也不如您。”
她顿了顿,认真地看着苏晨。
“如果京都大学知道您的讲课水平这样高超,一定会邀请您去讲学的。”
苏晨说:“谢谢你的夸奖。”
“请问你还有什么事情吗?要是没什么事,我先走了,我下午还有课。”
赤木晴子没有让开。
她抬头看他,声音不大,却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。
“苏先生,我很崇拜有学问的人。”
她停了一下,像在给自己鼓劲。
“我……能和您做朋友吗?”
苏晨看了她两秒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不必了。”
赤木晴子一怔:“为什么?”
苏晨说:“我不和倭国人交朋友。”
他说得很直接。
没有半点犹豫。
赤木晴子像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,眼里的光暗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