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苏晨换了身半旧中山装,戴上旧帽子,帽檐往下压了压,领子往上拉了半截。
脸遮了大半,不仔细看认不出来。
他背了个旧布袋,里面装着几小坛酒,每坛十斤重,用麻绳系了口。
鸽子市在城西一片旧巷子里。
天色擦黑,人渐渐多起来。
卖票证的蹲在墙角,卖旧衣裳的把衣服铺在地上,卖搪瓷盆暖水瓶的各自占一块地方。
没人吆喝,都安安静静守着摊。
苏晨找了块靠墙的空地蹲下。
从布袋里取出一坛酒,拧开盖子搁在地上。
酒香从坛口飘出来,在暮色里散开。
很快就有好酒的人顺着味儿过来了。
来人四十多岁,灰色干部服干干净净,看模样家境不错。
不过也和苏晨一样,将领子拉得高高的遮住面部。
毕竟来这里不是合法的事情,都是踩在一些红线上。
他蹲下来凑近闻了闻。
“怎么卖?”
“一斤三块。”
“这一坛是十斤。零买整买都行。”
旁边有人嘀咕了一句。
“比瓶装酒都贵,有那钱去店里买不行吗。”
苏晨说道:“店里要票,我这酒不要票,味道也不比瓶装酒差。”
说着,他从布袋里掏出个小酒杯,倒上一点递给对方。
“先尝后买。”
“不合适转头就走,我绝无二话。”
那人接过酒杯抿了一口。
酒入口绵柔,没有辛辣刺激的感觉,一股暖意从喉咙往下走。
他咂了咂嘴。
“好酒。”
苏晨说道:“这是用秘方酿的,加了滋补中药,长期饮用能驱寒养生。”
“怪不得有一股药材的清香味。”
“怎么样?同志来点吧!”苏晨道。
那人端着酒杯又抿了一口,面带犹豫。
酒是好酒,但一斤三块,十斤就是三十块,确实贵。
苏晨看了他一眼,又补了一句。
“这酒还能滋阴壮阳。”
那人的手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