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学一周后,苏晨在医学院已经出了名。
不光是本班的人知道他有真本事,连别的班也有人在下课后堵在走廊里问他问题。
高年级的学长起初不信一个大一新生能有什么水平,旁观了几次之后也不吭声了。
这天上午是赵文彬老教授的解剖学实验课。
老教授前一天着了凉,嗓子哑得说不出话,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热茶,指了指自己的喉咙,摆了摆手。
“今天让苏晨代一节课。”
“上节课的内容,他来讲。”
苏晨走上讲台。
底下有人小声议论了几句,很快安静下来。
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张关节结构图,从肩关节的骨性结构讲到关节囊的附着方式,再讲到临床上肩关节脱位的复位手法。
画图画到一半,他侧过身,用粉笔在肩胛骨的关节盂上点了一下,说这个地方就是最容易脱位的薄弱点,复位的时候要注意盂唇的完整性。
底下有人问为什么盂唇撕裂后关节容易反复脱位。
苏晨转过身,从软组织稳定性和骨性稳定性的关系讲起,几句话把这个问题拆解清楚。
后排几个人同时低下头去记笔记,铅笔在纸上划得沙沙响。
老教授坐在教室最后一排,端着茶杯喝了一口,微微点了点头。
二十分钟后苏晨讲完,底下安静了片刻。
没有上课时候以往的那种疲劳,只有那种意犹未尽的感觉。
下课后,老教授把苏晨叫到跟前,嗓子还是哑的,声音不高。
“讲得不错,以后再有这种情况,还找你。”
下午只有一节课,下课后苏晨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去了图书馆。
毕竟,苏晨当时之所以选择这个学校,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学校的藏书实在是太丰富了。
医学院图书馆是一栋三层的青砖老楼,外墙爬满了枯藤,窗户上的漆面已经磨出了包浆。
他推门进去,门厅里光线昏暗,水磨石地面被踩得发亮,正对面是一面借阅台,后面坐着一个戴袖套的管理员在整理索书卡。
空气里有一股旧书页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。
他穿过借阅厅,推开藏阅室的门。
一排排书架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,每一层都塞得满满当当。
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,落在书脊上,能看见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。
几十万册藏书。
他从书架之间慢慢走过,手指从一排排书脊上轻轻划过。
国内教材、翻译过来的苏联医学经典、英文原版期刊,很多书在十里屯根本见不到,精装的封面烫着金字,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亮。
苏晨在这里搜索着自己感兴趣的书籍。
他找到了生物化学和分子生物学的书架。
国内教材的旁边,还有一排英文原版期刊和国内翻译的内部参考资料,放在书架的最下层。
他抽出一本翻了翻——是《国外科技动态》的遗传学专辑,科学出版社翻译的内部发行资料。
封面上印着“内部参考”的字样,纸张很薄,油墨有些洇,但内容清晰可辨。
目录页上,一篇论文的标题吸引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