屯子里的人很快就发现,那伙年轻人又开始了。
卫生室的门整天关着,但里面亮着灯。
偶尔有人出来上厕所,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发直,见了人也不打招呼,嘴里念念有词。
有人半夜路过卫生室,还能听见里面传出的争论声。
每天早上,他们陆陆续续从各自住处走来。
林大江头发翘着一撮,边走边打哈欠。
林小河手里攥着半个窝头,咬一口嚼半天。
王援朝走路的步子还是稳的,但眼睛底下黑了一圈。
李前进抱着一个本子边走边看,差点撞在树上。
到了卫生室门口,互相点个头,推门进去,灯一亮就是一天。
到了晚上,煤油灯的火苗跳着,墙上的人影也跟着晃。
马婶子路过卫生室,隔着窗户往里瞅了一眼,跟旁边的人八卦道:“你说那屋里的,一帮大小伙子跟魔怔了似的,一天到白两天到黑的,也不知道在忙活个啥。”
“谁知道呢!随他们去。”
到了第三天,卫生室里已经乱得不像样子了。
突然,整个卫生室里爆发出整齐而强烈的欢呼声。
“成了——”
“终于做完了!”
有人把手里的纸往天上一扔,纸张飘飘悠悠落下来。
有人互相拍肩膀,力道大得把对方拍了个趔趄。
有人攥着拳头在空中挥了一下,嘴里发出嗷的一声。
王援朝站在原地没动,但嘴角弯了起来。
李前进低下头,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。
他们闹得整条街都听见了。
隔壁院子里的狗跟着叫起来,几只鸡扑腾着翅膀跑远了。屯子里有人探头往这边看,不知道卫生室里出了什么事。
大队长赵长征正好走到卫生室门口。
他本来是来问苏晨赴京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。
走到离卫生室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,那声欢呼炸了出来。
他脚步一顿,脸色变了——这帮人这几天都是神神叨叨的,别是憋出什么毛病来了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,一把推开门。
“你们怎么回事!”
门撞在墙上,哐当一声。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。
赵长征站在门槛上,愣住了。
他见过卫生室干净整洁的样子。
药柜擦得锃亮,桌面收拾得齐整,地上扫得看不见一点碎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