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苏晨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。
后座上捆着七百多斤粮食,麻袋摞得比车把还高。
轮胎压得扁了一半,钢圈蹭着车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。
赵语嫣在灶房里听见动静,擦着手出来,看见那座小山似的麻袋堆,脚步顿了一下。
赵语嫣已经见过数次,所以不用看,就知道里面肯定是装的粮食。
“怎么买这么多。”
“酿酒,周中校那边等着要。”
赵语嫣没再多问。
她走到车后,伸手去解麻绳。
苏晨说:“我来,你先歇着吧。”
“没事,我闲着也是闲着,给你搭把手。”
两个人把麻袋一袋袋往仓房里搬。
赵语嫣搬不动整袋,就半袋半袋地拖。
刚刚拖完一袋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。
苏晨已经一手拎一袋,来回几趟就把剩下的全搬完了。
赵语嫣靠在仓房门口喘了口气。
“这么多粮食,够酿多少酒啊?”
“四五百斤酒。”
“那得喝多久才能喝了呀。”
“我这是弄的药酒,基本上都给那些当官的和有钱人了。”
次日下午,苏晨开始酿酒。
此是苏晨自己亲自动手酿酒。
苏传江是记分员,春耕期间每天在地头和大队部之间来回跑。
虽说不用下地干重活,但脚步也停不下——记工分、核面积、报进度,一摊子事从早忙到晚。
苏晨没叫他,自己把蒸粮的大锅架起来。
高粱上锅。
灶膛里柴火烧得噼啪响,锅盖边沿冒着白汽。
蒸到八分熟,揭开锅盖,热气扑面。
他把高粱摊在席子上翻晾,用木锹一下一下地翻。
热气在院子里升腾,带着粮食特有的甜腥味。
晾透了。拌曲。
他把酒曲撒上去,弯腰用手拌匀。
每一粒高粱都裹上一层薄薄的曲粉。
入坛。
一捧一捧往里装,装满了压紧实,再用黄泥封口。
一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