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下午,大队部的电话响了。
苏晨正在卫生室里翻方子本,会计唐子仁在院子里大声说市里来的电话,王院长打的。
苏晨放下方子本就往外走。
电话听筒搁在桌上,他拿起来。
“老师。”
王国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腔调。
“小苏,你上回托我问的事,有眉目了。”
苏晨握听筒的手紧了一下,说道:“这么快!”
“省设计院的,姓胡,叫胡八一。”
“碰巧是我以前一个病人,找他看过几回病,算是熟人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像在说一件随手办成的小事。
“我跟他说了你们那边的情况,他说近期正好任务不忙,可以去看看。”
苏晨说:“老师,太谢谢你了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
“人我给你找着了,剩下的事你自己跟他对接。”
“他过几天得空,到时候直接去你们屯。”
“接待的事你安排好。”
苏晨说:“你放心,我这边一定安排好。”
“行,那就这样。”
王国梁那边挂了电话。
他拿着听筒站了片刻。
嘟嘟嘟的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他才把听筒搁回去。
苏晨不是三岁小孩。
省设计院在省里,王国梁是市医院的院长,两个单位八竿子打不着。
要不是专门去打听,谁能知道设计院里哪个工程师得了什么病、找了哪个大夫?
就算碰巧接诊过,人家病好了出了院,谁还记得一年前给他看过病的医生?
老师这是把能找的关系都找了一遍。
他不知道王国梁打了多少电话、托了多少人、绕了多少弯子。
王国梁不会说。
这人就这样——事办成了,就轻飘飘一句带过去,好像真的只是碰巧。
但苏晨心里清楚,有些事情苏晨不会忘。
他转身出了大队部,往赵长征那边走。
赵长征正蹲在合作社门口抽烟,看见苏晨过来,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。
“咋了?”
苏晨说:“王院长来电话了。”
“说找了一个省设计院的,姓胡,过几天来咱们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