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,天还没亮透。
苏晨推开院门,北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。
他背起弓箭,腰里别上柴刀,往山里走。
雪埋到小腿,每一步都陷进去再拔出来。
林子里静,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呜咽。
一只野兔从雪堆后面窜出来,苏晨站住,搭箭,拉弓,放箭。
野兔扑腾了两下不动了。
他走过去捡起来,继续往林子里走。
快到中午时,他已经打了四只野兔、三只野鸡,还有一只狍子。
狍子不小,少说七八十斤。
他把狍子扛上肩,一手拎着兔子和野鸡,踩着雪往回走,回到屯子,他避开偶尔出门的社员回到了家。
回到家,他把猎物扔在院子里。
林翠花从灶房探出头,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。
又看了一眼。
“你这是打了多少?”
苏晨说:“不知道怎么的今天猎物特别多,就多打了点。”
林翠花没再多问,转身去灶房烧水。
她已经习惯了。儿子每次上山,带回来的东西都够全家人吃好几天。
她从缸里舀水时,嘴角压了一下没压住。
苏晨又去了河边。
冰面上已经有了一层新雪,他用镐子凿开冰窟窿,把鱼钩甩进去。
鱼钩刚落水,浮漂就猛地一沉。
他手腕一抖,一条三四斤的鲤鱼破冰而出,鳞片在日光下闪着暗银。接
着第二条,第三条。
他没带鱼护,钓上来的鱼直接扔在冰面上。
鱼在雪地上蹦了几下就冻硬了,鳞片上挂了一层白霜。
不到一个时辰,冰面上堆了十来条大鱼,最小的也有三斤。
他把鱼穿进麻绳,从鳃里穿过去从嘴里拉出来,一条接一条,拎起来沉甸甸的,往肩上一甩,扛回了家。
苏安安蹲在门槛上,看着苏晨把鱼挂在屋檐下。
一条、两条、三条。
她仰着头数,数到第七条乱了。
再数,又乱了。她把手指头掰回去重新数,数到一半忘了,回头喊:“娘!今天晚上吃啥呀!”
她又去看那些野兔。
野兔已经剥了皮,倒吊在屋檐下,一排好几只,冻得硬邦邦的。
苏安安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。
她看着那些肉,咽了口口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