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苏晨家堂屋里已经热气腾腾。
灶台边,赵语嫣系着围裙在贴饼子,手指沾了水,把苞米面拍成椭圆形,一个个贴在铁锅边上。
林翠花在旁边切咸菜疙瘩,刀工利落,片片薄厚均匀。
苏晨坐在炕桌边,面前摆着三盘窝头——少说三十个,还有一盆苞米糊糊、一碟咸菜、一盘昨晚剩的炖兔子肉。
他拿起窝头就往嘴里送。
一口一个,嚼不了几下就咽下去,左手拿窝头,右手夹肉,嘴几乎没停过。
赵语嫣回头看了一眼,抿嘴笑了。
她刚认识苏晨那会儿,头回见他吃饭,着实吓了一跳——一个人能吃五六个壮劳力的量。
现在看惯了,反倒觉得踏实,能吃才能干。
林翠花头都没抬,继续切她的咸菜。
儿子这饭量,她早就习惯了。
以前还心疼粮食,现在家里日子好过了,她巴不得儿子多吃点。
苏传江坐在苏晨对面,慢慢喝着糊糊,偶尔抬眼看看儿子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不到一刻钟,三十个窝头见底。
苏晨把最后半个塞进嘴里,端起糊糊盆,仰头喝了个干净。
放下盆,他看了看空盘子,又看了看灶台那边——眼神里带着点意犹未尽,好像还能再塞几个。
赵语嫣端着新出锅的一盘饼子过来,看见空盘子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苏大哥,你这饭量……”
苏晨接过饼子,嘴里含糊着说:“今儿活多,得多吃点儿。”
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两个饼子。
林翠花在旁边说:“吃吧吃吧,家里现在供得起。”
苏安安趴在桌边,眼巴巴看着哥哥吃,小声说:“哥,你慢点儿,给我留一个……”
苏晨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:“吃你的,哥够了。”
苏安安拿了一个,小口小口咬着,眼睛还盯着盘子。
苏萍萍在旁边扯她袖子:“别看了,快吃,要迟到了。”
赵语嫣把咸菜碟往苏晨跟前挪了挪,又回灶台忙活去了。
吃完饭,苏晨抹了把嘴站起来。赵语嫣过来给他递棉袄,顺手拍了拍肩上的灰。
苏晨穿上棉袄,对她说:“晚上过来吃饭,别自己开火。”
赵语嫣点点头:“嗯,我下午早点过来帮婶做饭。”
林翠花在旁边笑:“行,有你帮忙我省事多了。”
苏晨和母亲一起出门。
赵语嫣回自己那屋收拾——她住在前一排,大队给知青盖的房子,离苏家就隔一堵墙,几步路的事。
外头雪已经停了,天还阴着。
踩在雪地上,嘎吱嘎吱响。
到合作社时,门开着,里头传来说话声。
苏晨推门进去,屋里几个人正在闲聊。
马四和孙二小子蹲在墙根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。
李桂芬拿着块抹布在擦桌子,擦两下停一下,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。
还有三个人聚在碾磨机旁边,对着那铁疙瘩指指点点,也不知道在议论什么。
王铁柱蹲在角落里,手里没东西,就那么干蹲着。
看见苏晨进来,闲聊的立马住了嘴。
马四站起来嘿嘿笑:“苏大夫来了。”
苏晨点点头,扫了一圈屋里,问:“来了,你们都来挺早啊!”
苏晨还没有说几句话,门又被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