吾掌楚廷文衡、主风雅教化、领清流正道,终日立于浊朝、孤守正气、力挽颓势、独抗奸邪,心力日渐耗竭、同道日渐稀少。素知子渊品性高洁、心志坚贞、见识深远、明晓进退,久承骚风、笃信正道、心怀楚天、悲悯苍生,欲邀子入兰台文苑,随侍左右、参议文事、共守清流、同护文脉。
无需子躬身仕途、奔走官场、周旋权贵、参与政争,只需居于兰台、掌理辞章、厘正文风、侍从论道、随事微谏、拾遗补阙、记录时政、存真载史。盛世则以文弘道、润化朝野、涵养士林、端正风气,乱世则以笔存史、以文寄忧、以志醒世、以节留人。子可愿随吾入兰台,共守楚之文脉、共护楚之社稷、共持乱世之清白?”
宋玉静立聆听、神色肃穆、心中了然、心志笃定。他久知屈原孤臣之难、守正之苦、负重之艰、抗争之烈,亦深知兰台文苑是楚地文脉正统、清流立身之地、正气留存之所。入兰台,则近宗师、亲正道、观朝政、察治乱、辅清臣、匡文风,可遂毕生承骚传文、报国守正之心;不入仕途、不居官爵、不涉党争、不逐名利,恰合自己淡泊守真、以文立世、以道立身的终身之志。
当下躬身再拜,言辞恳切、心志赤诚、语气坚定:
“后生宋玉,自幼慕公高风、恪守骚道、心怀家国、不敢或忘。深知公以一身正气立浊乱之朝、以一腔忠贞护破碎之局、以一生心力振将颓之楚、以一己之力挡天下之患。当世之人,或知公之名、或羡公之位、或惜公之遇,然能懂公之忧、体公之难、信公之志、随公守道者,寥寥无几。
后生不才,无经天纬地之政坛良谋、无安邦定国之将帅雄略、无斡旋列国之纵横辩才,唯有一颗清白本心、一身笔墨薄技、一份家国赤诚、一生守道执念。愿入兰台、随侍左右、潜心文衡、恪守正道、不附奸邪、不逐浮华、不争名利、不避忧患。
朝堂纷争,后生不涉党羽、不参权谋、中立守正、唯道是从;士林风气,后生躬身力行、正本清源、摒弃虚浮、弘扬真韵;时政得失,后生静观默察、随事微谏、委婉拾遗、存真戒失;文脉传承,后生鞠躬尽瘁、接续骚风、润化南疆、不负先贤。
此生愿为屈子文坛羽翼、楚苑清流布衣、乱世文道守护者,居兰台而存正气、观朝野而辨是非、握笔墨而载兴衰、怀赤诚而报楚天。纵世事倾颓、朝堂昏暗、奸邪横行、盛世崩塌,亦坚守清白、不改本心、不堕风骨、不负所托。”
一番对答,心志澄澈、取舍分明、格局高远、情义真挚、见识通透,全无少年浮躁、世俗功利、士人侥幸。屈原闻言大悦、颔首赞许、心生慰藉,深感南国文脉后继有人、楚苑清流终得传人、乱世正道不致孤绝。
自此,宋玉正式入楚宫兰台,为文苑侍从、清流文士、掌理辞章、陪侍论道、随事备问、拾遗补阙,无高官厚禄之宠、无朝堂权责之累、无爵位品级之缚,却得朝夕追随屈原、亲闻正道至理、日察朝政得失、深耕文脉精髓,立身朝堂之外、游走治乱之间、守正文苑之内、心怀天地苍生。
兰台者,楚宫文脉重地、风雅渊薮、典籍藏所、文臣荟萃之地也。台宇高耸清净、廊庑雅致幽深、藏书万卷林立、笔墨书香萦绕,收纳楚地历代诗文、列国典籍、朝堂档案、山川方志、礼乐制度、治乱文书,是楚国涵养文风、教化士林、记录时政、传承文脉的核心之所。入兰台者,皆为楚地饱学鸿儒、士林贤达、文章高手、品行端方之士,无浮华轻薄之徒、无奸邪谄媚之辈、无功利钻营之客。
宋玉入台之后,自律甚严、修身甚谨、治学甚勤、处事甚稳。每日晨起静坐悟道、精读典籍、研磨骚赋、推演文理、涵养心性;日间随侍屈原左右,陪侍议政、旁观论道、聆听治理、察辨是非、记录时政、梳理文册;暮夜伏案深耕、锤炼辞章、体悟治乱、沉淀情志、修订文稿、传承风雅。朝夕之间,所见皆忠正之言、所闻皆济世之理、所观皆朝堂得失、所悟皆兴衰之道,学识日臻大成、眼界愈发辽阔、心性愈发沉稳、文笔愈发精纯、政见愈发明晰。
彼时屈原正值新政推行最关键之时,内整吏治、裁汰冗弊、厘清赋税、安抚民生、修订法度、肃清流弊,外联齐邦、固结纵约、制衡列国、抵御强秦、稳固南疆。日日身处朝堂博弈之中,直面勋贵阻力、奸邪阻挠、君心反复、列国变数,夙兴夜寐、殚精竭虑、鞠躬尽瘁、心力交瘁。
朝堂议事之日,楚怀王升殿理政、群臣分列班位、各陈己见、辨析国策。靳尚领衔佞臣,每每刻意逢迎君心、夸大太平、粉饰盛世、回避隐患、排斥新政、诋毁合纵。一众附势朝臣随声附和、同声谀颂、苟且求安、畏惧强秦、主张连横,言变法扰民、合纵劳民、结齐无益、事秦可安,屡屡动摇君王心志、阻挠贤臣国策、割裂朝堂正道。
每当正邪争辩最烈、忠奸博弈最深、君心摇摆不定之时,屈原当庭直言、慷慨陈词、剖析利弊、直斥奸邪、陈明大势、坚守正道,以社稷为重、以生民为本、以长远为计、以安危为要,不畏权贵、不惧君怒、不避祸端、不恤己身。
宋玉立殿侧兰台侍从之位,静默侍立、冷眼旁观、默记辨析、洞察人心、细究利弊。他从不当庭直言争辩、不参与朝堂攻讦、不结党羽、不议人非,深谙直臣立朝以刚、文臣辅世以柔的处世之道,知晓楚廷乱象根深、积弊已久、奸势已成、君心易惑,刚烈直谏易招祸患、徒损贤臣、无益社稷,遂独辟曲谏微讽、文辞喻政、润物无声、潜移默化的辅正之路。
宋玉深知,自己无朝堂权责、无爵位威势、无朋党助力,若效仿屈原当庭直谏、慷慨抗辩,只会徒然招致佞臣嫉恨、君王厌弃,非但不能匡扶朝政、补益时局,反而会连累清流、损耗正道、自取祸患。与其刚直取祸、于事无补,不如柔言润物、托文寄谏、借景喻政、以诗醒世,借风雅之辞藏治乱之理、凭山水之喻明家国之道、用清淡之言破浮华之惑。
每逢楚怀王游幸兰台、登临观景、宴饮论文、召集群臣文士赋诗言志之时,便是宋玉曲谏辅政、委婉拾遗、潜移默化、匡正君心的最佳时机。怀王性好风雅、喜爱辞章、乐于游乐、偏好清谈,常于春秋佳日,携近臣文士、后宫侍从,登兰台之上,观楚天烟雨、览江汉风光、赏四时风物,命群臣赋诗、文士献章,游乐宴饮、畅谈风月、松弛政务。
佞臣近侍每每投其所好、极尽谄媚,所作诗文皆颂圣德、赞太平、咏繁华、夸霸业,粉饰天下太平、掩盖朝堂隐患、回避乱世危机、迎合君王骄心,字字皆是浮华谀辞、句句皆是奉承虚言,令君王愈发沉溺安逸、懈怠朝政、轻视忧患、自满骄纵。
宋玉每次奉命献章、当场赋诗,从不谀颂、不事浮夸、不粉饰太平、不迎合君好。其文必以山水四时之变喻家国治乱之理,以草木荣枯之态喻朝政清浊之势,以风雨阴晴之象喻人事得失之机,以风物盛衰之景喻国运消长之兆。辞藻依旧清丽温润、文风依旧雅正平和、篇章依旧风雅从容,无尖锐指责之语、无激烈抗辩之辞、无直白讽谏之言,然字里行间、情景之中、隐喻之内、寄托之间,皆是忠君爱国之诚、忧国忧民之思、防微杜渐之戒、居安思危之理、亲贤远佞之劝、慎终如始之警。
一日暮春,风和日暖、云淡天高、楚地草木繁盛、山水明媚、万象清明,楚怀王率群臣文士登兰台游赏,凭栏远眺江汉千里春色,心境悠然、意气舒缓,自矜楚国霸业强盛、疆域辽阔、国泰民安、傲视诸侯。
怀王凭栏笑谓左右群臣、在座文士曰:“寡人承先王基业、守南疆万里、抚百万生民、拥甲兵数十万,天下诸侯莫不畏楚、列国邦国莫敢抗衡。今四海升平、江山稳固、岁稔年丰、民风安乐,可谓盛世无极、霸业永昌。诸位卿士、文坛贤才,可即景赋诗,以咏楚天盛景、以纪太平风华。”
话音既落,靳尚率先献诗,通篇皆是圣主贤明、国运昌隆、天下归心、万世太平之谀辞,辞藻华丽、极尽吹捧、全无实理、纯为逢迎。随后一众朝臣、侍从文士依次献章,皆沿袭谀风、粉饰升平、歌颂君德、回避隐患,满堂尽是浮华虚言、盈耳皆是谄媚之声。
怀王听之甚悦、神色舒展、心生自得,环顾众人,目光落于宋玉身上,笑言:“子渊奇才、文冠楚苑、辞章精妙、意境超然,今日春景盛美、盛世清平,卿可为寡人赋之?”
宋玉从容出列、躬身领命、神色平和、步履端方,立于兰台栏前,临风而立、静观春色、凝神构思,片刻之间,成章献诵。其诗先写兰台春色之盛、楚天山水之美、江汉风物之繁、苍生安居之态,句句清丽灵动、字字温润雅致,尽绘南国万里锦绣、盛世山河风貌,令满堂众人皆感赏心悦目、春意盎然。
然篇章后半,笔锋悄然婉转、意境逐层沉降、情志由乐转忧,借春日虽盛必有暮衰、草木虽繁必有秋凋、晴日虽明必有风雨、盛世虽安必有隐忧为喻,委婉言道:
“天地之道,盛极必衰、盈极必亏、繁极必凋、安极必危。四时流转,无长盛之春;万象更迭,无恒晴之日;山河代谢,无不变之景;家国治乱,无永安之世。
今日楚天春和景明、风物熙怡、朝野升平、百姓安乐,看似万世无虞、千秋昌盛,然春深则暑至、景盛则势衰、安久则怠生、乐极则忧伏。草木藏凋落之根于繁盛之时,家国蕴危亡之兆于太平之日。
人主居九重之尊、承霸业之盛、处升平之世,最易安于逸乐、疏于戒惧、怠于政务、惑于谀言、远于忠直、近于柔邪。逸乐生则初心怠,谀辞盛则真话稀,近小人则君子疏,轻忧患则危亡近。
是以明君治世,居安思危、盛不忘衰、乐不忘忧、治不忘乱,亲贤良而远佞臣、听直言而弃谀辞、勤政务而戒逸乐、慎始终而守基业。不以一时之升平,忘万世之戒备;不以一隅之安宁,轻天下之隐患;不以眼前之繁盛,忽将来之颓危。
楚天春色无尽,赖四时调护而后长存;楚室霸业无疆,赖君臣谨守而后恒固。山川需风雨均衡方能常青,社稷需正邪分明方能永安。”
通篇诗文,无一字直言君王过失、无一句直指朝臣奸邪、无一语批判朝政乱象,全然借景喻理、托物言志、润物无声、委婉劝诫。以天地四时的恒定规律,推演家国治乱的必然道理;以草木盛衰的自然常理,警示人事兴衰的微妙玄机;以清雅平和的笔墨文风,破除满堂浮华的谀颂风气。
满堂群臣听闻此章,神色各异、心绪不同。靳尚一众佞臣听罢,心中已然洞悉宋玉隐喻深意,知其暗讽君王骄怠、朝风浮华、奸邪惑主、盛世藏危,心中暗生嫉恨、暗藏戒备,却因其文辞雅正、寓意深远、无隙可击、无可指摘,无法当庭发难、无从降罪非议,只能隐忍不言、面露沉色。
朝中清流贤臣、正直文士听罢,皆心中了然、暗自赞许、心生敬佩,叹宋玉才情绝世、心智通透、胆识暗藏、劝谏有方、进退有度、忠而不愚、直而不激,以文士之柔、笔墨之轻,行辅政之实、守正之责,远胜空言直谏、徒招祸患之辈。
楚怀王聪慧通透、并非昏顽不明之主,当下便听懂诗中深意、悟得劝谏本心、察出寄托之旨。神色由悠然自得转为肃穆沉静、由骄矜自满转为审慎自省,默然良久、沉思不语,心中浮华骄惰之气悄然消解、居安思危之念悄然滋生。
良久,怀王缓缓开口,语气郑重、神色收敛:“子渊此章,非寻常风月浮华之文,乃是真心忧国、婉言醒世、借景规谏、以文载道也。众人皆颂太平、谀盛世、悦君心,独卿见盛衰之理、察安危之机、明治乱之道、怀长远之忧,实属难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