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归闭关之后没几天,玄水府外面便来了一个大罗金仙圆满境界的阿修罗族强者。岑汐进来通报江寻,说阿修罗教四大魔王之一的天波询来访。江寻让岑汐请人进来。天波询进了府中,向江寻拱手行礼,其一身血袍猎猎作响,面容粗犷,双目赤红,周身血煞之气收敛得不错,没往外散。
“江寻道友,老祖证道成圣之后第一次讲道,特邀请道友三个月后前往幽冥血海听道。”
江寻应下此事。天波询又寒暄了几句,说老祖这回下了血本,血海清理了大半,腥臭味压下去不少,专门开了条通道迎客。江寻笑了一声:“冥河前辈证道之后手笔大了。”天波询咧嘴笑了笑:“老祖说了,头一回讲道不能寒碜。”说完告辞离去。
江寻想了想,传讯给琼霄:“师姐,三个月后来玄水府,随我一起去幽冥血海听冥河老祖讲道。你走杀伐之道,冥河老祖以杀道证道地道圣人,此次听道对你好处不小。”
琼霄回话:“师弟,三个月后必定前来。”
转眼三个月时间到了。琼霄准时来到玄水府,穿着一身火红道袍,腰间金蛟剪锃亮,混元金仙初期的杀伐之气内敛沉静,比上次来玄水府时稳当了不少。江寻带着岑汐泠沚和琼霄往幽冥血海而去。淮弋姜石石归等人都在闭关修行,没跟去。
幽冥血海紧挨着地府入口。四人来到血海边上,血海一直以来都是腥臭无比,但这次血海海面上居然干干净净的,腥臭味淡了大半,血水从中间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。
琼霄啧了一声:“冥河前辈这回是真下了本钱,血海多少年了都是臭的,如今居然不臭了。”江寻道:“证了地道圣人,血海本源被他炼化了不少,杂质清出去了腥味自然就淡了。”
江寻带着三人通过通道进入阿修罗教总部。总部建在血海底下一座巨大的洞府里,穹顶高悬,血玉铺地,四周燃着腥红色的火把。火把烧的是血海特产的血磷,火苗幽红幽红的,照得洞府里明暗不定。
听道之人来得不少。人教玄都师已经在了,坐在东首闭目养神。阐教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三位坐在西首,太乙真人脸上笑呵呵的,正跟赤精子嘀咕什么。截教多宝师兄坐在上首,准圣后期的气息沉稳内敛,见了江寻进来抬了抬手。西王母座下九天玄女穿着一身素白衣裙坐在侧边,面容清冷,见了江寻微微颔首。
地府六道轮回那边也来人了。天神道道主镇元子带着玄明和新收下的两位人族弟子柳培元石承山,柳培元坐得端端正正,石承山腰板挺得笔直,两人头一回参加这种场合,有点拘谨。
人道道主风衍带着风凌,风凌如今修为扎实了不少,站在风衍身后规规矩矩行礼。饿鬼道道主坤岳老祖,畜生道道主饥媪,地狱道道主赤炼,齐聚一堂。
江寻上前跟玄都、广成子、多宝、镇元子等人一一见礼。风衍带着风凌上前拜见师尊。多宝见了江寻,高兴赞道:“师弟好久不见。你用人族武道载道境修为打赢了玄霜老祖?真是大涨我截教威名!玄霜老祖作为上古大能强者,你一拳把她砸退百万里,师兄听着高兴。”
江寻笑了一声,谦虚道:“师兄见笑了,我与玄霜老祖只是切磋一下。”
“截教上下谁不知道师弟威名?”多宝啧了一声。
正说着,高台上一道红光闪过,冥河老祖出现在众人面前。冥河老祖一身血袍,面容清癯,双目幽深,周身血海本源流转。地道圣人的威压出现,道场中顿时安静下来。
冥河老祖开口讲道,他讲的正是杀道。
“杀道不是滥杀。杀道是斩断。斩断因果,斩断业力,斩断纠缠。杀道修到深处,一剑下去因果两清。你欠我的,我杀了你因果就了了。我欠你的,你杀了我因果也了了。杀道是了断之道,不是结仇之道。多少人修杀道修成了疯子,见人就杀,杀到最后业力缠身自己把自己烧死了。那不是杀道,那是找死。”
“杀道有三重境界。第一重杀身,肉身斩灭,形神俱消。第二重杀心,斩断对手的道心,让他自己崩溃。第三重杀因果,一剑下去把对手跟天地间的因果联系斩断,让他魂飞魄散连轮回都入不了。三重境界一层比一层狠,但修到第三重的人得先把自己跟天地的因果理清楚。你自己一身因果还想着斩别人的因果,斩出去的全是反噬。”
“杀道修行的关键在一个准字。准头不够杀不到人,准头过了杀到自己。你们看血海里的血水,我杀了多少生灵才染红这片海?可血海没把我淹死,因为我杀出去的每一剑都收得回来。收不回来的剑别出鞘,出了鞘的剑就得收得回来…”
琼霄听得两眼放光,金蛟剪在腰间嗡嗡响了两声。江寻在旁边看了她一眼,心说这丫头对杀道是真上心。岑汐泠沚也听得认真,各自把杀道精髓往自己的剑道和阵道里融。
冥河老祖又讲:“杀道跟其他道不一样,别的道修错了顶多走弯路,杀道修错了直接反噬。杀道修的是了断,可了断跟结仇就差一层纸。你杀了一个人,他的亲友来找你报仇,你把他亲友也杀了,他亲友的亲友再来找你——这就不是了断因果,这是滚雪球。杀道修到深处得明白一个道理:该杀的杀,不该杀的别碰。杀该杀之人因果了断,杀不该杀之人因果缠身。你们看我血海里头养了那么多阿修罗,都是我该杀的。不该杀的我一个没动…。”
讲道结束,众人开始提问,冥河老祖也一一回答。论道琼霄时,琼霄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老祖,怎么分该杀不该杀?”
冥河老祖看了她一眼:“问得好。该杀的有三种。第一种欠你因果不还的,你给他机会还不还,那杀了因果两清。第二种挡你道的,你修行走到关键处他来拦路,杀了他你才能往下走。第三种祸害众生的,业力缠身天怒人怨的,杀了是替天行道。除了这三种,其他都叫不该杀。”
琼霄把这些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。
百年过去,冥河老祖讲道完毕。众人收获颇多,特别是琼霄,听过冥河老祖讲道之后杀伐法则很快领悟到入微精深境界,周身杀伐之气内敛到几乎感应不到,金蛟剪的锋锐之意沉在剪刃深处,离混元金仙中期只差一个机缘。
岑汐也把杀道精髓融进上清剑道里,剑意更加凝练。泠沚把杀道精髓融进阵道里,琢磨着怎么在阵法中嵌入杀伐节点。
江寻也一一与众人告别。不过在离开幽冥血海时,江寻再次以力在没惊动冥河老祖的情况下搜寻了血海一番。他找的是蚊道人。
前世封神大劫中蚊道人的口器厉害无比,吞噬了西方教十二品功德金莲中的三品。蚊道人的存在关系到自己的布局。
搜寻一番之后,没有发现蚊道人的踪迹,想来是还没到出世的时候。江寻也不想以水道溯源之力去找蚊道人的因果线,以免意图被天道察觉。
出了幽冥血海,琼霄谢过江寻带自己前来听道,之后便告辞回三仙岛去了。
江寻让岑汐泠沚自己回玄水府,自己独自一人往昆仑山麒麟族祖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