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水电之国、 第一次密谈

“舒!服!啊!啊啊啊!”孔定边快活地展开四肢,无比舒坦地把自己一下子摔在柔软的b席梦思大床上。[][].[][].[](书库(64))全身的b疼痛让他舒服地呻吟起来。在打了几个滚之后,孔定边懒洋洋地叼起一只香烟,猛地喷出一股青色的b烟雾,意犹未尽地回味起刚才的b盛宴。

“龙潭人,真会过日子!”他由衷地赞叹道。

孔定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b0年,简直不叫人的b生活。他白活了0年!那是什么样的b日子呵!孩提时代的b他,在孔博森威严的b目光注视下,天天鸡叫之时就得起床,同数百名伙伴一起没完没了地做活,操练,学习;吃的b是粗粝的b食物,睡的b是坚硬的b木床,住的b是千篇一律枯燥乏味的b大宿舍;没有个人生活,没有私人空间,没空、没精力,也没有意识去畅想一下一个人的b生活应该是什么样子。他每天像狗一样忙到天黑才能昏沉睡去,然后迎来同样紧张而又单调的b新的b一天。成年之后,这些人被分派到凤山内外的b各个岗位进行所谓的b“锻炼”(等待着他们的b还有残酷的b淘汰),日复一日耐着性子处理无比繁重的b公务,单调的b生活之外又套上了责任的b重轭,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离开凤山之后,孔家寨几百号人的b吃喝拉撒、生死存亡又成了高悬在他头顶的b达摩克利斯之剑;紧张、焦虑、恐惧、愤怒……这些阴暗的b情绪几乎时刻伴随着他,人生的b美好、生活的b阳光、身体的b享受、思维的b休憩几乎与他无缘,他就像一头疲惫而又无法休息的b驴子一样,拽着身后那台沉重破烂的b大车,倔强地挣扎着前行。

人活着,到底为了什么?人生的b意义何在?这个最古老、最终极的b哲学问题,自从明从美索不达米亚平原迸发出第一声啼哭开始,就伴随着人类社会的b整个发展进程。纵观古今,每个时代的b贤哲们都在为完美地回答这个问题而绞尽脑汁,它始终像一颗闪闪发光的b启明星高悬在漆黑的b夜空中,像一个意味深长的b迷盘旋在盛开的b思想之花里……追寻人生的b意义,激励着多少人前赴后继,建立了多少伟大的b人间奇迹,谱写了多少可歌可泣的b壮丽诗篇!……当然,这个问题,也伴随着人类一步步走到了满目疮痍、寂寥萧索的b黑暗时代。不过,就在这短短的b几时之内,孔定边似乎找到了这个问题的b答案,属于他自己的b答案。

孔定边静静打量着这雅致的b睡房,身边竹制的b床头柜上,一束淡黄色的b迎春花正在怒放,散发着淡淡的b香气。他猛烈地吸着烟,把自己完全笼罩在一大团青色的b雾气之中。青烟袅袅,孔定边的b大脑也在全功率运转着。

“人生的b意义”,他告诉自己,不就是舒舒服服躺在这样的b大床上,美美地、毫无压力地睡上他娘的b24时吗?不就是面对着满桌子油腻腻的b大鱼大肉,毫无愧疚感地大快朵颐吗?不就是懒散地躺在洁白的b大浴缸里面,任凭精致的b不锈钢水龙头中流出的b充沛热水洗刷身体,而不再有过分豪奢的b负罪感吗?……人生的b意义难道不就在于能够自由自在地、理所当然地享受一切精致的b美食、清洁的b饮水、舒适的b床铺、宽敞的b居所吗?……

孔定边正怡然自得地陶醉在美好的b享受之中,突然想起从孔家寨大图书馆中某份古老的b献中看到的b一段话:“……拜现代工业社会所赐,娇生惯养的b人类已经习惯了干净卫生的b自来水、充足的b食物、便利的b交通、大房子,觉得这一切都是天生的b、正当的b、自然而然的b东西……一旦现代工业消失,这些明的b成果也将毁于一旦……”

“先知,真是先知啊!”孔定边一个激灵,一拍大腿,猛地坐了起来。他的b脸开始有些发烫,为头脑中突然出现这些低级的b、庸俗的b、片面追求物质享受的b念头而羞愧。尼古丁疯狂刺激着这位几乎从未吸过烟的b男人的b中枢神经,头晕目眩之间,各种念头开始在脑海中打转。他想起了孔家寨的b那段日子,正是白雪寒这个从天而降的b奇怪姑娘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b大门,激起了他最初的b探索与冒险**;他又想起了刚才在卧房门口探头探脑的b两名几乎一丝不挂的b年轻女子,显然是好客的b主人推进来伺候远道而来的b贵客的b,不过他红着脸拒绝了……“真是好屁股!”孔定边不无惋惜地想,体内的b火也开始一拱一拱;他突然有些嫉妒起龙潭了,嫉妒它的b富庶与精致,嫉妒它的b宁静与安全……

半睡半醒之间,孔定边猛然发现有人站在床边,吓得一下子弹起,飞快地滚到床下站起,气势汹汹盯着那位闯入者。

艾利逊少校穿着一身干净的b白色袍子,正笑嘻嘻站在床头看着他,双目炯炯。

“你干什么?”孔定边气呼呼地大声嚷嚷起来。

少校做了一个噤声的b手势,敏捷地查看了睡房内的b各个窗户,然后拧开了角落里的b一个铁制电风扇,嗡嗡的b噪音立即弥散在的b空间内。

在大冷天吹电扇无论如何不是一件舒服的b事情。孔定边的b美好享受统统烟消云散了。

他突然寒毛直竖,意识到少校将要同他商谈一件极其重要的b事情。

“大帅,你下一步如何打算?”少校压低声音问。孔定边发现他的b头发、胡子都修理过了,原来竟是一个高鼻深目姿容俊秀的b洋鬼子。

“……你有什么打算?”

“明天我们就要上山,觐见这位孔相孔老爷了……”,少校无所谓地笑笑,“进来半日了,大帅对这里感觉如何?”

孔定边想了一会儿,有些犹豫地:“还好吧!远远未到我们估计的b最坏的b情况。这里的b人比较好客……”

“好客!”少校有些不屑地撇撇嘴。他一屁股坐在孔定边柔软的b大床垫上,拍了几下,笑着:“好床垫。里面肯定有大量的b弹簧,他们能造弹簧,自动步枪……”少校的b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b笑容。

孔定边心中一颤。弹簧,这种不起眼的b东西,其批量生产却需要大规模的b工业作为支撑;就他的b见识来看,目前存世的b自动步枪都是机器时代遗存下来、受到精心维护的b老古董,最关键就在于弹簧这种重要机件的b不可补充。龙潭能够毫不费力地在床垫这种无关紧要的b物资上大量使用弹簧,这明它的b批量生产早已实现;理论上讲,自动步枪、自动火炮……各种需要弹簧提供复进力量的b机械都有可能存在、大量装备……

“大帅,我只是随便,我要的b不是这个”,少校有些着急,“这里不是温柔乡。不要被它的b好客蒙蔽了双眼。龙潭是一朵带刺的b玫瑰,而且是非常尖利的b刺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大帅,他们会对我们如何?”少校的b表情突然变得严厉起来。

“哎呀,这个问题我们不是开会讨论过了吗?提高警惕……”

“大帅,我想听听你的b判断。”少校慢慢逼了过来,孔定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b呼吸的b热气。

大帅一下子懵了。这个古怪洋鬼子深更半夜跑到他的b房间,问这些莫名其妙的b问题要干什么?不过他所的b,确实都是至关重要的b问题。一个人到了陌生的b环境,总要本能地保护自己的b。孔定边理解他。

“据我判断,应该没事。见了孔相,靖大王,我想我们暂时就先在龙潭安家吧。龙潭之大,容得下我们。至于今后怎么样,再看吧……”

“大帅,这就是你的b个人判断?”少校有些惊讶。他略带失望地摇了摇头,目光突然变得无比阴毒,“龙潭,是不是你理想中的b安身之所?有充足的b物资,有坚强的b防御,有不可逾越的b天险,有发达的b工业,还有那么多的b美人儿……”

孔定边的b脸有些红了。

“大帅,”少校心翼翼斟酌着词句,“为什么不拿下它?把龙潭变成第二个孔家寨?变成你的b堡垒?”

“你疯了!!”孔定边又惊又怒,激动地嚷嚷起来。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b失态,立即压低了声音,“我们刚来投奔,你竟然想着这个!你这个白眼狼!”

少校面带嘲讽地笑了笑。“大帅,千万别忘了你的b处境,别忘了我们的b时代。”他顿了顿,略带惆怅地看着漆黑一团的b窗外,声道:“毫不犹豫的b背叛,畅快淋漓的b报复……这不是每天都在发生吗?您又有什么大惊怪的b呢?”少校把“你”重新换回了“您”,孔定边立即感觉到了。他突然觉得和这位曾经一同出生入死的b洋鬼子相隔如此遥远。

“大帅,”少校加重了语气,“天上不会掉馅饼,或者用我们国度那句古老的b格言来,天下没有免费的b午餐。我再次请大帅好好想想,您,您的b手里有什么砝码,您能带来什么样的b利益,才能换取龙潭平安收留我们。请记住,”少校语重心长地,“任何斗争都是你死我活的b。这个时代,已经没有公义可言。千万不要被它们束缚了手脚。”

“就算你得对,我们这么点人,对这里的b情况一抹黑,怎么可能拿下?你这不是疯了是什么?”

“事在人为,大帅”,少校似乎胸有成竹,“只要您有这个念头。”

孔定边呆滞地挥了挥手。少校默默地敬了个礼,悄悄离开了,留下大帅一个人躺在床上。他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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