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扫完战场,掩埋了死尸,清点完战利品,天已经黑透了。[][].[][].[]【书库(64)】
这场胜利来得意外而又突然:孔博森老爷的b队伍全军覆没,辛苦组建的b骑兵部队尽管只有七匹马,在这个时代也是极其宝贵的b了全部完蛋,费了半天劲运到战场的b铁轮车也跟着一块完蛋了;更重要的b是,他还搭进去一个汉国嫌疑人。这才是孔老爷最惨重的b损失,也是孔定边最大的b收获。和大平原上的b武装团伙交手数十次,只有今晚的b这一仗,才让孔定边真正兴奋起来。
慰问完疲惫的b士兵和家属之后,孔定边迫不及待溜进了三号一处隐藏在山体最深处、看守最严密的b洞窟,历来是关押重要犯人的b地方。至于军师,孔定边按照老规矩,派他到灯火通明的b半山腰主持盛大的b庆功宴,和兴奋地嗷嗷叫的b士兵们胡吃海喝去了。
三号洞窟门口加了双岗,倒是静悄悄的b一片肃杀之气。孔定边一挥手,几个士兵无声无息地退下了,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洞窟内灯火通明,数十根蜡烛猛烈地散发着热哄哄的b烟气,屋内的b一切家具摆设都被女人特有的b细腻收拾得干干净净,若有若无飘出一种女儿家闺房的b香气。两个女人和那个女孩正埋头趴在桌子上吃饭,发出响亮的b咀嚼声。女人是寨中士兵的b家属,是特地安排来陪着重要的b女俘虏的b。
孔定边看见年轻的b姑娘已经洗刷完毕,换上了寨子里女人常穿的b灰色布衫,端着碗大口大口吃着饭,似乎饿坏了。他轻轻走过去,低头嗅了嗅桌上瓶子里一朵盛开的b茉莉花。两个正在响亮大嚼的b女人一惊,发现是自己的b大头目来了,立刻训练有素地站起来,默默退了出去。
“灯下看美人,果然不错!”孔定边心中一动。收拾一新的b姑娘明媚动人,同窝棚中那个灰头土脸的b可怜猫比简直是判若两人。
女孩紧张地抱住饭碗,神情戒备地盯着眼前的b不速之客。孔定边眼神一撇,发现旁边桌子上摊开了一堆东西,似乎是从姑娘身上扒下来的b衣物和饰品。他走过去饶有兴趣地翻看起来:打孔的b牛皮带,不清什么料子的b轻柔的b衣物,七零八落的b几件精巧的b饰品,还有一个圆柱形的b白色铁筒,铁筒的b一头似乎是一个透明的b玻璃片。孔定边好奇地按了一下铁筒上的b红色钮,一股雪白的b光芒瞬间从前端射了出来,把洞窟的b天棚照得雪亮。孔定边吓了一跳。
他的b脸兴奋得涨成了猪肝色:手电筒!一个手电筒!这姑娘竟然有这玩意儿!他爱惜地摩挲着手中那个散发着耀眼光芒的b神器,一转头看着姑娘,眼神变得柔和了。
“你确实是汉国人,这是手电筒啊……”孔定边的b嘴角浮起了一丝得意的b笑容。
姑娘呆呆的b看着他,嘴角还残留着几粒大米,轻轻点了点头。”
“能听懂汉话吗?”孔定边慢慢踱过来,拍了拍姑娘的b肩头,挨着她坐了下来。
姑娘更紧张了,悄悄往旁边挪了挪,傻傻地问一句:“你要干嘛?”
孔定边笑了起来。
“你们汉国人,不简单,厉害。”孔定边由衷地感叹道。
姑娘瞪大了眼睛。她不明白眼前这位高大的b汉子为什么莫名其妙来这么一句。
孔定边从怀里掏出那枚的b徽章,调皮的b向姑娘眨眨眼睛,坐了下来。
“我这里,有很多你们汉国的b东西,我收藏了很多,”孔定边把玩着徽章,“都是你们生产的b,是不是呀?”
姑娘呆若木鸡,她更加糊涂了。
“别紧张,我不会伤害你,”孔定边友善地拍拍姑娘的b肩膀,“我是你们汉国化的b爱好者,不,算得上是一名崇拜者呢!”他咧着大嘴笑了起来,露出一口好看的b白牙。
“想不想听?”
“听什么?”姑娘害怕地问。
“我的b故事呀!”孔定边得意洋洋地。他自始至终盯着面前楚楚可怜的b姑娘,好像一名自负的b猎人在欣赏最值得骄傲的b猎物,“我给你讲讲我的b故事,想不想听?”
姑娘懵懵懂懂点点头,身体也渐渐松弛下来。
孔定边喝了一口水,开始眉飞色舞、滔滔不觉地讲了起来。姑娘惊讶地发现,眼前这个健壮的b汉子,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。这个传中三头六臂的b土匪头子,这个让方圆百里之内各家大爷都闻风丧胆的b孔家寨大掌柜,这个数十次打败各路好汉的b孔大帅,这个还没见面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垮自己队伍的b人,这个以令人难以忘怀的b轻蔑、嘲讽的b神色打量着被俘虏的b自己和同伙的b冷峻男人,此刻正挥舞着从自己身上搜去的b家传的b徽章,像一个兴奋、激动而又腼腆的b学生那样,滔滔不绝地、唾沫横飞地快速着话,完全不理会自己是否听进去了。
孔定边眼中放射着狂热的b光芒,如同一个刚刚收到心爱的b玩具、急不可耐地向伙伴炫耀的b孩子一样,得意洋洋地向姑娘讲述着他所了解的b“汉国人”的b一切,讲述着他自己的b身世,讲述着他和他的b山寨的b成长历程。这个神一样的b民族,一次次出现在他如饥似渴拜读过的b发黄的b书籍上,那些书据是从古老的b“机器时代”一代代流传下来的b。汉国人在书中教导孔定边,大地是球形的b,太阳是一个炽热的b火球,无数的b星星是遥远的b大火球,宇宙是广阔和无边无际的b。汉国人还教会了孔定边算术,音乐,地理、历史……无数美好的b、在这个时代已经大部失传的b知识。
正是汉国人在他们的b献中告诉孔定边,地球上曾经存在一个遥远得无法想象的b“机器时代”。在那个时代,机器完全代替了人和牛马,帮助人种地、盖房子、挖矿、运输;机器带着人在地面上快速移动,能够横跨高山大洋,甚至能够到达天上亮晶晶的b月亮……一个完全不同的b、全新的b世界,一个无可奈何逝去的b美好年代。
孔定边以崇敬的b口吻向姑娘谈论起汉国人的b书和知识,谈起他们在这个混乱、黑暗、绝望的b时代带给孔定边本人怎样的b希望。当年轻的b孔定边逃出孔老爷的b寨子的b时候,当他漫无目的b地在荒凉的b大平原上游荡的b时候,当他辛辛苦苦拉起队伍对抗孔老爷,以及他的b寨子在与大土匪艰苦作战的b时候,是汉国人和他们的b世界在遥远的b地方闪着耀眼的b光芒,鼓励孔定边支撑下去。是他们,给孔定边展示了一个崭新的b明;是他们,告诉孔定边,人,依靠自己的b智慧和力量,曾经达到过多么不可思议的b高度。
“你们汉国,现在有多少人口?都在哪里?你们写的b那些书,上面那些东西,现在是不是依然存在?是不是?你们为什么和孔博森搅到一起了?你们去他那里干什么?……”孔定边一刻不停地了两个多时,满脸油汗气喘吁吁。他突然激动地摇晃着姑娘的b肩膀大喊大叫着,又开始连珠炮一般向姑娘发问。
年轻的b女孩此刻却是笑得前仰后合。她万万没有想到,这个神秘的b土匪头子,竟像孩子一样纯真可爱,充满了无穷的b求知欲和好奇心。令她惊讶的b是,尽管孔定边对于汉国人的b世界的b理解有些混乱和模糊,但是毫无疑问,他已经获得了非常丰富的b、远远超出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的b的b知识,有些知识在黑暗的b大地上已经失传很久了,连姑娘自己都不知道。
孔定边几乎把自己的b心都掏出来了,像对待一个女神那样仰望着这个姑娘;而她毫不掩饰的b咯咯笑声立刻给孔定边兜头浇了一盆凉水。
在他的b想象中,一个真正的b汉国人应该是智慧、冷峻、严肃、高傲的b,如果再夸张一点,汉国人的b头顶像神仙那样闪耀着神秘的b、智慧的b光环,孔定边认为也不是不可能的b。在他的b幻觉中,这个姑娘听完他的b倾诉后,应该浑身散发出圣洁的b光芒,稳重地站起身来,像圣母一样摩挲着他的b头颅,轻轻称赞着他的b知识和智慧……可她却像一个大平原上随处可见的b野丫头那样放肆地大笑,这让他大失所望、心情沮丧。
孔定边的b内心深处进行着剧烈的b思想斗争。他提了那么多的b问题,连身为汉国人的b姑娘都搞不清楚,这让他对姑娘的b身份产生了怀疑……但是那枚极其罕见而珍贵的b徽章又强烈地暗示着这位姑娘的b来路肯定不简单;她身上七零八碎的b、只能是汉国所有的b各种神秘的b饰品,还有非常罕见的b衣服料子也明,这个女孩如果不是汉国人,至少也和汉国人有着极其密切的b关系。
“要么就是个汉国人的b喽,底层……汉国人真正的b高级秘密她是接触不到的b!”孔定边无可奈何地安慰自己。
“你……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呢?你竟然知道造地雷来炸我们!你用什么方法起爆的b?还有,为什么你对汉国人这么好奇?……”姑娘狐疑地问。
她真的b太惊讶了。在这个以农业为主、大部分人都愚昧无知的b的b黑暗时代,一个土匪头子竟然能够掌握如此丰富的b古老的b知识,能够对汉国人的b方方面面了解如此之多,实在是匪夷所思。
“地雷?你是……”
“就是你们炸我们的b那个大炸弹……”
“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!”孔定边惊讶地看着姑娘;他一直认为心爱的b“一号弹”是他的b独门秘器呢!
“嘻嘻……别忘了,我是汉国人……听你还有很多好东西,能带我看看吗?”姑娘快活地笑着,明亮的b大眼睛顽皮地一眨一眨。
孔定边冷静下来。他犹豫了一会儿,决定带着姑娘去一号洞窟,这个寨子里隐藏的b最深的b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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