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孔老爷下山咯!”
“孔老爷下山咯!”
一声接一声悠长的b呼喊声久久回荡在凤山的b上空。[][].[][].[]【书库(64)】在震耳欲聋的b鞭炮声中,凤山堡垒正南方的b山脚下,那扇巨大的b“总督府”正门缓缓打开了。
巍峨气派的b总督府完全仿造封建时代地方王府的b形制,五进五出占地千亩,亭台楼阁雕梁画栋,无一不显露出主人所钟爱的b威严气势。壮丽的b总督府同身后那个灰暗、庞大、混乱,主要由工业构件和建筑废墟组成的b巨大堡垒相比极不协调,仿佛一堆粗糙的b牛粪上安放了一颗璀璨的b夜明珠。在总督府正南方巨大的b山门横楣上,一块蓝色的b匾额永远是一尘不染闪闪发光,上面书写着“边境总督府”五个龙飞凤舞的b大字,落款是“汉国上人”。不用,这肯定是汉帝国“御赐”的b牌匾了。
应该,孔博森的b确从“边境总督”的b名头上捞了巨大的b好处。在这片土地上,“官本位”的b思想弥散了数千年,早已深入所有人的b骨髓。自从有了“总督”的b名头,孔老爷对于这片土地上的b大豪强发号施令更显得“师出有名”。有了官帽,他再也不是占山为王的b草头王了,而是响当当的b“总督大人”;在承受了无数次猛烈的b打击之后,各路人马也基本上默认了孔家成为这片土地真正的b主人。虽然各方势力的b博弈与冲突基本靠拳头话,但如果拳头还加上了名头,那就显得“名正言顺”,在道义上的b感召力量是非常强大的b;尽管豪强们似乎忘记了那个虚无飘渺的b“汉帝国”其实远在天边,这块土地到底属不属于“汉帝国”、孔博森“边境总督”的b官衔是否合法尚且存疑,而且孔老爷本人对那个帝国的b忠诚也是非常靠不住的b。
孔博森几十年来一直牢牢控制着局势。但就在眼下,似乎有了一些变天的b味道。只不过,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嗅出来。
山门外早就被围观的b民们挤得水泄不通。所有人都在高声谈笑着,兴高采烈等待着亲眼目睹孔老爷的b风采虽然孔老爷一直统领着这片土地上的b数十万生灵,但由于他历来深居简出,人们亲眼见到他老人家的b机会还是微乎其微的b。很快,便听到门内传出沉闷的b三声炮响,几十名一身黑衣的b大汉鱼贯走出,在门口排成燕翅阵。随着一声干脆利落的b口令,几十把闪闪发光的b铜号指向天空,高亢的b号声震耳欲聋地吹响了。
“要出来了!要出来了!”喧闹的b人群逐渐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伸直脖子朝山门内张望着。在军号声中,只见两队彪悍的b黑衣骑兵从山门内逶迤而出,神色严肃胡须虬结,身上交叉背着寒光闪闪的b大刀和锃亮的b步枪;紧随其后的b是孔老爷的b精锐步兵,同样一身黑衣排成整齐的b四行队列,喊着号子鱼贯而出,每人手中都端着一支上了刺刀的b步枪;几百号人枪展示着孔老爷强大的b力量,如林的b刺刀阵让围观的b人群不住地交头接耳。
“真牛!孔老爷的b队伍真厉害!……”
“哎呀妈呀!那是真枪,真枪啊!”
“嘿,这么多人马,那个什么蓝海人也要吓尿吧……”
“噤声!心被保卫部听去!你我吃不了兜着走!”
“啧啧啧……”
在震天的b欢呼声中,凤山的b核心统治者们出场了。随着几声悠长的b号角声再度响起,人们看到一个胖胖的b、和气的b老头骑在一匹神气十足的b高头大马上,在众人的b拱卫下勒辔前行。老头穿着笔挺的b灰色制服,尽管看上去已近古稀之年,仍旧像年轻人一样神采奕奕。他和善地微笑着,不住点着头,一手紧拽缰绳,一手高高举起向人们致意。街道两边围观的b人们一下子被老头的b气场所折服,鼓着掌、跳着脚,狂呼乱叫着“孔老爷!孔老爷!”,争先恐后一拥而上,疯狂地向前推挤着。守卫秩序的b兵丁们满头大汗手拉手结成人墙,拼命抵抗着身后人潮一**汹涌的b冲击。挤呀,能够近距离瞻仰凤山最高统治者孔老爷的b风采,吃几下子皮鞭算什么?使劲朝前挤呀!
孔老爷的b助手、几个心腹师爷骑坐在马背上,在兵丁的b拱卫下,环绕着孔老爷的b坐骑缓缓前行,怡然自得地接受着围观者的b目光和欢呼,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b满足。是啊,如果看这如潮的b人海,听着这震天的b欢呼,谁能怀疑,孔老爷受到凤山人民衷心的b爱戴和拥护呢?谁能怀疑,这位胖老头在统治的b几十年中,真真切切实现了凤山的b和平和繁荣呢?谁又能怀疑,孔家对凤山的b统治是如此牢固,以致能持续万万年呢?可是谁又知道,在这一片祥和的b背后,竟然隐藏着可怕的b滔天风暴呢?
人流像潮水一般,簇拥着孔老爷一行人马沿着繁华的b街道向凤山的b西方流淌过去,震耳的b喧闹声响彻云霄。西面的b山脚下,就是著名的b凤山“万人体育场”了。平日里,那个巨大的b广场是不对外开放的b,仅供孔老爷的b军队做训练场地之用;等到了秋决大集的b几天,这里才对民们打开大门,作为大集的b主会场。眼下,偌大的b万人体育场内外早已锣鼓喧天、彩旗招展,民们一个个喜笑颜开,拥挤着、推搡着走进了体育场威严的b大门。毕竟一年才能进来一次,能够近距离看到凤山的b统治者们,能够看到老爷们的b如花美眷;最关键的b是,还能看到最刺激、最火爆的b杀人表演!万人体育场的b盛会,就这样成为民们口中津津乐道值得自豪的b话题,年复一年不知疲倦地传颂着。
体育场的b一个偏门前,早早清理出来一大块空地,看热闹的b民们都被兵丁们挡在远处。孔老爷在众人搀扶下慢慢下了马,长嘘一口气,脸色有些难看。从总督府到体育场的b大路虽不长,好歹也有、4公里;骑在颠簸的b马背上,还得不停地强打精神向欢呼的b民们招手致意,这让68岁的b他有些吃不消了。
众目睽睽之下,只见一名精壮的b伙子走上前,来了一个极漂亮的b单膝跪地,响亮地:“孩儿前来迎接总督大人!孩儿已经整队,迎接总督大人进场!”
孔老爷抬起眼皮,打量了一下伙浓眉大眼帅气精神,一身深绿色制服更显得身形精悍,这便是他颇为自负的b“二百义孙”之一了。只听伙大喝一声“跪!”身后一百多名同样制服的b精壮汉子排成方阵,齐刷刷单膝跪地,整齐地呼喊起来:“给总督大人请安!”
围观群众中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。
孔博森微微一笑,抬起双手虚扶一下,中气十足地:“孩子们,起来吧!”
“谢总督大人!”伙子们整齐地回应,声振屋瓦。
一声令下,汉子们训练有素地起身,迅速跑动着排成两列队伍,一直排到大门下,一个个神色严肃目不斜视。孔老爷在众人簇拥下向大门走去,欣慰地点着头,心中感慨万千。这二百义孙,占据凤山核心各个要害部门,领兵把守城池内外最重要的b庄园、堡垒和防线,是他毕生的b心血和成就,是凤山最可宝贵的b财富,是支撑起孔博森统治的b最强有力的b倚靠力量。可惜,十数年下来,有人叛变有人逃跑,病的b病死的b死,现在也只残余一多半,人才恐有凋零之虞。最可忧虑的b是,本要让他们忠心辅佐的b少主,孔老爷的b大公子,又那么不争气……将来会不会是汉献帝、阿斗之辈啊……唉!一想到这里,孔老爷就变得脸色铁青,轻轻哼一声,甩开众人向着大门迤逦而去。
门洞下早就聚集了五颜六色一大群人,一个个衣着光鲜满面欢喜,皆是凤山的b头面士绅某大店的b大掌柜,某大厂的b总经理,某饭店的b大老板,某乡的b大地主、某学馆的b首席先生……一见孔老爷快步走来,众人闹哄哄窝手窝脚要下跪请安,“总督大人”“孔老爷”乱叫一气。
孔博森快步上前,一把扶住一个颤巍巍的b老头儿,满脸堆笑得,“哎呀使不得使不得!大家快请起,请起!这不是许四村的b张老先生嘛!大老远的b赶来,辛苦,辛苦!”
老头张开缺牙的b嘴,满嘴漏风地,“托孔老爷的b福,老头儿今天想来凑个热闹……”
孔老爷笑地眼睛眯成一条线,朝着众人作了一个长揖,朗声,“孔某全赖各位父老乡亲维持,才有如此之局面!各位劳苦功高,劳苦功高!”众人赶忙乱哄哄回礼。
“场内已为父老准备了贵宾席,备有上好的b茶叶、水果,请各位随喜,随喜,我们今天一起凑这个热闹!”孔博森笑盈盈地。
“总督大人辛苦!”“孔老爷体贴民意,与民同乐!”……众人大喜,齐声颂扬孔老爷的b恩德,甚至有人高兴地蹦跳起来。在一片喧闹声中,孔老爷众星捧月般被大家团团包围,闹哄哄地进了门。那“二百义孙”也缓缓跟着入了场,在民们的b啧啧艳羡声中,身后的b大门砰然关上了。
场内,孔老爷在众人簇拥下缓步登上了观礼台。身后,巨大的b旗帜迎风招展,上书“边境总督二等东安伯孔”十个斗大的b字;眼前,庞大、沸腾的b广场徐徐展开。尽管已近初冬,正午的b太阳依旧刺得人睁不开眼睛,晒得发白的b地面上腾起一阵阵土烟。正对观礼台的b大看台上,黑压压地坐满了孔老爷的b兵,鸦雀无声氛围森然;左右两侧的b大看台则是仔细挑选进场的b民们各地的b乡绅、财主、业主、土佬儿庄稼汉……五颜六色大呼叫一片混乱。观礼台的b左侧是刚刚跟随自己进场的b大士绅们,一个个有头有脸油光水滑,还带着大量的b家眷孩来长见识;更何况面前都摆着长长的b条案,敞开供应茶水、瓜子、新鲜水果,这些可都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b好东西,因此大人叫孩子哭热闹非凡;观礼台右侧则坐满了“总督府”的b人马各个局、各个部门的b头面人物,城堡外围各个庄园、堡垒的b代表当然孔老爷的b二百义孙也在这里,肆无忌惮地高声谈笑着。至于观礼台正中的b主席台上,则正襟危坐着十数名孔老爷贴身的b心腹。众位师爷喝着茶水摇着蒲扇,矜持地声笑着,一个个满脸油汗在十一月,这样毒辣的b太阳确实极为罕见。
当然,孔老爷肯定不能忘记外面那些不能进场、眼巴巴翘首以待的b民们。在体育场的b外围,搭起了数十个高高的b木台,上面密密麻麻爬满了看热闹的b民众,远远望去,仿佛几十个巨大的b蜂巢嗡嗡作响矗立在看台的b高墙之上。不断有民惨叫着从木台高处跌落下来,或者有民在众人的b怂恿下试图想跳到场内,墙头上来回巡视的b兵丁们立刻飞快跑过去,抡起皮鞭猛烈地抽打这样的b事情总是引起场内一拨又一拨喧嚣的b声浪。
孔老爷眼睛一亮,甩开众人大步朝前走去。主席台正下方的b一排长沙发上立刻灰扑扑地站起一大片人,一个个都回过身笑容可掬地行礼,孔老爷连忙满脸堆笑作揖回礼,大声打着招呼:“各位辛苦,各位辛苦!”原来那就是声名显赫的b“蓝海人”使团了。这伙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,高矮胖瘦不一而论,统一穿着朴素的b灰色长袍,甚至还有高鼻深目的b外夷人种。孔老爷执住几个人的b手,亲热地寒暄谈笑,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爽朗的b笑声,惹得周边观礼台上的b人不住地窃窃私语。
“那就是蓝海人?还有大鼻子!新鲜!”
“咦,蓝海人挺和蔼的b嘛!不是这伙人历来嚣张跋扈嘛!”
“孔老爷和他们聊得这么开心,不是要开仗吗?……”
“声!这是什么地方,你不想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