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得《清云》里,妍那一段无忧无虑的调皮俏丽。华丽典雅的园子,阳光灿烂的童年,虽然似乎隐瞒了什么,终究欢乐是主调。直到慧卿出场,一片锦绣间绝代风华的女子,冠盖满京华,斯人独憔悴。薄云掩日,渐渐地便透出物是人非的真相。
似乎第一卷,是唯一有阳光笼罩的篇章,只是那云雾越来越浓厚。《锦云》《劫灰》都只觉云雾铺天盖地,而《棣华》《人生若只如初见》还有《星坠》,几乎只见茫茫一片白雪。自慧卿出场,妍渐渐淡去,随着视角转换到锦云,瑾郎的形象清晰起来,于是心目中的天平,渐渐转了向。那个白衣的女子,清冷疏离而又悲悯温和的女子,即使没有正面出现,也难减退她绝世的光华。
总觉得,慧卿其实是可以入世的,如花笑靥眼波流转,娇俏可喜,记得棣华的开场,那庄严神圣的气氛,却给她片语间打破了沉重。还有人生若只如初见里那几乎有些蛮不讲理的俏皮蓝衣女子,如明媚光线结成,摇曳生姿,绝代风华的少女便如在眼前,不尽的可亲可近。
然而瑾郎却是永远有些遥不可及的,即使只是师父身边那纤细的白衣少女,即使剑殇后那样落拓憔悴,她一样是与周围的一切,有着淡淡的疏离。总是高出了几许,有几许不可接近,这一点点的高,一点点的遥远,便只能让人隔着重重云雾,仰视她的光华。
而到了年华渐长,便不再只是那如明月清光洒落的清冷少女,眼底透着淡淡的悲悯温和,双眸清亮纯净,却如已看透了人间的尔虞我诈。她或许是可亲的,可是终究无法接近,只因原本不该是这世间的人。慧卿俏皮可喜间,有着与生俱来的热忱入世,会把整颗心扑在某件事上(恐怕有时也比较多管闲事:p),可是瑾郎即使温和关切,仍然有着不可逾越的距离,只觉得她很认真地对待人间一切,然而一切,她都不曾太看重――除了师父,除了慧卿。
所以情爱,在瑾郎那里便淡去了,钟碧泽,成湘,恺之,至多只能得到她一丝好感,似有如无的淡淡相思,欲断,便断了。却不似慧卿那样,真情换取无情后,有无穷无尽的凄苦伤怀。
亦是觉得,若慧卿是男子,也许一切便好了。作者道,瑾郎如冰,恺之难以融化,成湘有火般的热情,却不曾为她停留太久。只有淡淡阳光般的慧卿,可以给她温暖,带她入世。不过还是以为,以冰雪形容瑾郎,或许是太过了,她似一潭静水,各人自在其中照出身影,虽然清澈,却看不透她的深度。那么,慧卿是淡淡清风,相伴着丝丝涟漪。她因慧卿而入世,微笑着包容理解了慧卿的一切。洗不去的耻辱,无可奈何的痴心,都不是轻看慧卿的理由。
只是觉得碧泽何幸,同时得了这样优秀的两个女子青眼。可是又太过轻视福分,不明白,当他推开慧卿的一刻,也同时失却了瑾郎。
锦云一段,其实没有好好多看几遍,只因不敢再多面对,那温和亲切,又清冷疏离的女子,遭受这样无尽的背叛,耻辱,最终将自己与人世的一切割断。
不忍再看作者一笔一笔地描绘慧卿老去,憔悴凋零,面容苍白浮肿,鬓丝星星,行动不便。这样的时候,竟会为瑾郎庆幸起来,这样也好,至少她去时,韶华犹在,不必看着作者再一点点抽去她的青春。――也是自我宽解罢,若她在,不论怎样的憔悴衰老,凄清苦楚,亦是好的。至少,她们有相互的理解关怀。
从前觉得《清云》像红楼梦,虽然后来越看越觉清寒满目,可是终究有相仿之处。无人不冤,有情皆孽。上一代的愁云,下一代,终究无法散去。只是可惜,她们的孩子,并不像她们。
看到星坠结束,感觉慧卿或许撑不过第四部,所以猜一个,第四部里去世的人有她吗?
还想再问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,芷蕾是慧卿之女,为何性格却似瑾郎?只是少了那份温和悲悯,芷蕾冷得太有棱角了些,怀疑作者的安排是,她要变得越来越冷血。
还有,想不通瑾郎为什么会穿男装出场。觉得慧卿的性格,男装也不为怪,始终不解瑾郎的那身“宽袍大袖,长发束冠”的男装,以后的情节中,要用到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