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岳见唐灵出手,收手而立,沉声道:“厉鬼,你未免也太心急了吧。”唐灵在面具下桀桀笑道:“鬼帝大人要取你人头,我又怎敢怠慢。”周岳厉声道:“好!”唐灵凝神向前,右手紧握梅花扇,左手扣了三枚柳叶镖。
周岳左手持砚,右手不知从哪里又抽出根毛笔,立在那里,稳如泰山,全身衣服鼓成股劲风,头白发蓬乱飞舞,这刻气势滔天!唐灵心道:原来此人方才并未出全力。当下来不及细想,率先出手,左手三枚柳叶镖向前打出。
周岳毛笔蘸入砚台,向前甩,泼出十数点墨水,只闻“叮叮叮”三声脆响,柳叶镖竟被墨水抵挡掉落在地,唐灵脚尖点地,轻轻跃,飞向周岳身后,折扇径点他后心。
周岳身影晃动,待唐灵落地时,已绕到他身后,手中毛笔直挺,反刺唐灵后心。唐灵蓦然心惊:好快的身法!方才看他三人比武时,还未觉他如此之快,如今亲身临敌,又是不同感受。
当下来不及转身,折扇展开向后扇,两枚梅花针从扇面上激射而出。周岳笔到中途,但见两枚极细的银针射向自己,笔尖转,裹住银针,仍挺笔向前刺去。唐灵却已转过身来,手上折扇展开,好似面开刃钢板,猛地向他脖颈横截掷去。
周岳微向后仰,笔尖长舒,自下上撩,将唐灵脸上面具掀起。梅花扇自空中打了个转又回到唐灵手心,趁他仰头之际,也顾不得面具离体,潜运“寒冰凝气诀”,掌拍出。
周岳只觉身前冷气袭人,提气鼓足了掌力,挥掌向前按去。双掌相交,唐灵纵身向后跃出丈来远,周岳只后退两小步,面露不可议之,自语道:“如此纯的寒气。”
唐灵方才这掌只震得自己右臂几乎全麻,顷刻间五脏六腑都似翻转了,站在当地,既不敢运气,也不敢移动半步,便如僵住了般,若非自己借势后跃,这条手臂恐怕是不保了。
周岳叹道:“只可惜,我修炼的是至阳至刚的火功,正好克制你至阴至寒的寒冰掌,今天如果只有个人能走出这里的话,只能是我!”
林凡在旁见唐灵脸惨白,舞剑上前接过道:“你这老儿废话可真多!”长剑抖,卷着三道剑花向周岳刺去。李云溪怕林凡吃亏,跟着揉身而上。唐灵稍提气,折扇倏出,同时上前夹击。
但见三人转灯似的围攻周岳,也未能碰到他点衣衫。周岳左手持砚,右手握笔,笔上贯注了纯力,挥将起来风声大作,只见他身子越转越快,团青影在三人中间滚来滚去。
宋倩见四人兵刃劈风,知凭自己的武功实在无法手,只好凝神观斗,满脸关切之,急得直跺脚,却只能焦急的望着台上四人,不暗想:我上去只有阻手阻脚,帮不了忙,都怪我平时不专心练剑,现在掌门师伯都不在,该当如何是好?
只见周岳出手如电,右手毛笔龙走蛇行,随意挥洒,使得淋漓尽致。左手砚台紫钢点成,好似面盾牌坚硬无比,蘸笔泼墨,亦可做暗器之用。而唐灵等三人合击也渐有章法,唐灵于侧面抵暗器,李云溪剑法,在前方阻挡周岳招数,林凡在他身后伺机进攻。
日落影斜,四人的影子在台上拉得老长,转眼已斗了百余招。周岳见自己几番杀招被三人开,大都是由这李云溪接了去,当下以快打快,全力急攻李云溪,李云溪更尽全力,展出生平所学,“青鸾剑”舞成团青光。
片刻之间,李云溪迭险招,逐步被逼到了擂台角。唐灵见己方三人联手,兀自于下风,向林凡招手,人从两侧攻了上去,奈何周岳出招太快,无法找出空档,却阻挡了周岳强猛攻势,李云溪借机抽身而出,退到台心。
周岳见李云溪剑法纯,竟无法打倒他,酣战中突然将毛笔向山丢,从身上腰间“哗啦”声取出张薄薄的宣纸,往李云溪面门拂去。李云溪不知他是何招数,忙后仰相,宣纸迎风飘,正粘在了李云溪脸上,李云溪目不见物,心道不好。
却见周岳已伸手抓住空中毛笔,向李云溪面门疾刺而去。唐灵见周岳出招如电,变招也是极快,忙侧面横截,伸臂折扇上挑,刚好够到,扇尖“当”的将毛笔开。
周岳右足突然飞出,李云溪手腕疼,“青鸾剑”脱手飞出,在台边。李云溪左略挫,右掌虚晃,呼的声,双掌猛击而出,劲雄势急,周岳道了声:“来得好!”掌呼啸拍出,单掌对双掌,李云溪喷出股鲜血,被打得飞出台下,背脊撞在墙上,喀喇喇响,座墙被他撞塌了半边。
周岳也不好过,体气息凝,林凡趁他脸变化之际,长剑扬,嗤的下,在周岳右划了道长长的口子。周岳冷哼声,衣摆抖动,飞脚踢中林凡左肩,将他也踢下台去。“寒光剑”是何等锋利,周岳右疮口血如注,转眼间脚下已成条小河。
周岳望了望自己的右,也不点穴道止血,垂下双手,仰天长笑道:“痛快!”
唐灵见台下宋倩已将李云溪扶起,伸袖在脸上抹,只见袖上斑斑点点,都是鲜血,这才向身上看,见身上满是伤痕,不知被周岳的毛笔扫中多少下,也不知自己的脸是否被刮花了。
林凡拄剑起身,喝道:“走……走不出这里的,恐怕是你了。”剧斗之余,说话时气喘不已,双发软,身子摇摇坠。
唐灵见林凡样子颇为狈,转头问他道:“受伤重不重?”林凡苦笑道:“死不了!”眼见李云溪也在旁打坐调理,手中折扇指向周岳道:“还能打吗?”
周岳摇头道:“今日是你胜了,老夫十年未曾动手,如今心满意足了。”唐灵也摇头道:“此番胜之不武,即便是我们三人联手,也打你不过,阁下武功极高,在下十分钦佩。”
周岳望着唐灵哈哈笑,赞道:“好!胜而不骄,果然是个好汉子,你与其他‘厉鬼’果有不同之。”停了下,将手中砚台、毛笔尽数丢在地上,忽然猛的抬起头,厉声道:“我周岳既然败了,也断不会再苟活于世,你休想生擒我回去!”
唐灵见他神中大有视死如归之意,淡淡道:“我此番来此,其实不为寻你,只因在下至交好友被那赵昂小儿所害,今日只是报仇而已,阁下武功如此之高,既有意退隐江湖,我也不便勉强,这就告辞了。”说着跃下擂台,向绑在树上的赵昂走去。
周岳见唐灵竟然弃己而去,落寞的神中透着股不可议。唐灵揪起赵昂,见宋倩已扶着李云溪起身,李云溪身上也是鲜血点点,面甚是疲惫,嘴角勉强挤出丝笑容。
宋倩望着唐灵满身血迹,轻轻问道:“你……”
“打得痛快。”林凡旁接口道,瘸拐的向唐灵走来,笑道:“唐兄,你我真是有缘,人生无不相逢。”
唐灵看他伤的不轻,问道:“你们怎么会来此?”林凡捂按左肩,呲着牙道:“听闻扬州有个什么‘猛虎山尊门’欺凌百姓,掌门师伯传我师兄弟人来此擒赵岂陵回华山对质,那你抓这小子干吗?”林凡手指了指赵昂。
唐灵便将柳文茵的事对三人简单的说了遍,听完后,林凡恨恨地望着赵昂,连连痛声道:“该杀!该杀!”
周岳听他人你言我语的讲,这才相信唐灵没有说假话,望着人肆意谈笑,脸上表也渐渐变化,不由得泛起丝追忆之,自己年轻的时候,也曾有这么群肝胆相照的好兄弟。
唐灵见李云溪强提着神应对,抱拳拱手道:“三位保重,今日在下还有要事在身,他日江湖重逢,再当杯酒言欢。”
林凡笑道:“定,告辞了。”说着搀住李云溪另条手臂,开门出去。宋倩望着唐灵要说些什么,却是言又止,静静地跟在人身后。
目送三人走后,唐灵看了眼台上闭目深的周岳,刚要出门离去,只闻门外传来声震人心神的呼喊:“周岳,快快出来与我战!”唐灵听此声音,正是那“东方大帝府”中的刑天,接着周围脚步声响起,有数十人直奔这里而来,这些人落地声不大,武功竟都是不弱。
周岳听闻门外这声吼,睁开眼对唐灵招手道:“厉鬼,你上来。”唐灵免相后麻烦,又拾回面具戴上,飞身跃到台子,和周岳面对面站在起。
周岳上前两步道:“厉鬼,你的折扇可否借我观?”唐灵微微顿,还是将折扇递了过去。周岳伸手接过,轻轻捏了捏扇骨,赞道:“真是把好扇子!”突然之间,右手抬起,猛的将扇子入自己口,口中立时喷出大口鲜血。
唐灵伸手握住折扇,大惊道:“你!”此时,大门忽的敞开,露出十余张面孔,当先大汉身高九尺,身穿枣红袍,脸凶相,正是刑天。
刑天之后进来两人,分别是“五官殿”阎君吕正和“平等殿”阎君潘龙。后边又跟进数十名殿众,其中有名白衣女子,脸戴白纱,正是那“楚江殿”的素染。
素染见了唐灵,心中微微怔:阎君前些日子大发雷霆,到寻他厉鬼不到,怎么会在此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