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闻窗外女子道:“小魅不请自来,着实唐突的紧啊。”
宋昱望着窗外喃喃自语道:“自混沌辟,乾道成男,坤道成女,男子主四方之事,顶冠束带,谓之丈夫;女子主室之事,三绺梳头,两截穿衣。日之计,只不过饔飧井臼;终身之计,亦不过生男育女,可却偏偏就有些异类。”
唐灵心中暗笑他迂腐,又听外边个孩童声音道:“你不能进去。”那女子咯咯娇笑,媚声道:“你这小妮子长得倒是可爱,怪讨人家喜欢的,不如就和我走吧,保管给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。”
唐灵心中蓦的了然:是她!刚要向外看,董俊卿身影晃,转眼之间已夺门出屋,唐灵心道:好快得身法!
宋昱起身道:“唐兄少坐,我出去看看。”唐灵站在窗边垂目下望,见门前不远的块空地上站着两名女子。当前名女子身着月白的垂地苏软裙,广袖宽松,腰系粉带,纤腰不盈握,万缕青丝用支白玉簪子挽住,容貌极美,如冰似雪的脸上出丝丝妖娆,几缕微风拂过,鬓边发丝舞动,站在那里虽未说话,却从骨子里透出种深深的妩媚。
杨小魅见董俊卿从屋中出来,扫了眼门口宋昱,大声问道:“宋昱,唐灵哥哥可在这里?”唐灵听见她这声呼喊,心想:苟且生岂是大丈夫所为,人做事人当,莫要连累了旁人。于是掠起衣角,从窗口跃而出,轻飘飘的站在檐下。
杨小魅望见唐灵果在此,眼光陡然亮,欢喜无伦地招手道:“小哥哥,可还记得小魅?”唐灵望着她,背过双手点头道:“雍城别,终生难忘。”
杨小魅抿嘴笑,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,嗲声道:“我要请你回我的楚江殿做e,你去是不去?”唐灵想那董俊卿言出必行,既说放了程天硬定会信守承诺,于是道:“美人相邀,求之不得。”杨小魅闻言,笑得花枝乱颤,甜甜地道:“那这就走吧。”
旁董俊卿左移两步,挡住人的视线,望着杨小魅,面无表地道:“想从我‘都市殿’中带人,只怕你还没那个本事!”杨小魅面有愠,白皙的脸上如同罩了层严霜,冷眼道:“你还不配和我叫板。”呢喃软语之中隐隐透出股难以抗拒的威严。
董俊卿冷哼声,昂首道:“配不配,也不是你说了算!”杨小魅身后墨薰娇声喝道:“大胆!”从身后取出个飞爪,脱手而出,猛地望董俊卿面上抓来。
董俊卿站稳不动,眼见飞爪递至眼前,左手伸出,并起两指夹住飞爪,凭空抖,飞爪另端犹如平白多了百斤力气。墨薰手上麻,连忙撤开绳索,跟着从右绑带上抽出把纤细薄刃的柳叶弯刀,脚下更不停歇,向董俊卿脸上飞掠而来。
唐灵见她眼明手快,变招迅捷,心底也是暗赞声。杨小魅忽道:“退下。”墨薰刀至中途,听见杨小魅的声音,忙收刀回鞘,向后两个起伏,立于杨小魅身后,垂首而立,低声呢诺道:“是。”
唐灵走上前去,转过身来,对董俊卿与宋昱人道:“承蒙位盛相邀,此事由我唐灵而起,还需我自己了断。”
董俊卿凛然道:“我董某岂是那种卖友求荣之人?”唐灵拱手道:“我去意已定,董兄不要阻拦了,但在下义兄程天硬之事,董兄切莫要忘了。”
宋昱自起始句话也不曾说,此时上前道:“唐灵,你不能跟她走。”杨小魅见宋昱出声,双眼离地道:“连你,也要和我作对吗?”宋昱从袖中取出管紫笛,横在手臂前,叹了口气,说道:“我已近十年不曾与人动手,你不要逼我。”
墨薰手握刀柄,挡在杨小魅身前。杨小魅推开墨薰,上前半步,语气微嗔道:“我看上的东西,谁也别想抢走。”
眼见两方僵持不下,唐灵纵声笑,对宋昱和董俊卿人道:“位盛,在下感激不尽,后会有期了。”说罢向杨小魅走去,心想:这杨小魅前来抓我,可是奉了那东方鬼帝的命令?我杀了他们右护法,此去定然九死生,可若是想要威逼我唐灵就范,我也不会束手就擒!
此言虽出,唐灵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后悔,如今父仇未报,如何却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?唉!心底又是声沉重的叹息。
杨小魅对唐灵嫣然巧笑道:“走吧。”
董俊卿回头看向宋昱,宋昱此时已默然不语的转身回到屋中。再向前看,只剩下两个倩影隐没在桃花林中。
且说唐灵上随着杨小魅在鬼街上走。上只见“奈何桥”前纠结了数百人马,日游与游人正率领桥上干鬼差检查每人的身份令牌。
唐灵问道:“他们这是要干什么?”杨小魅瞥了眼,随后道:“无非是些打打杀杀的,看他做什么,我们回家。”说罢,贴上前去挽起唐灵手臂。唐灵只觉手臂触感柔软,身旁传来淡淡的幽香。原本以为女会将自己绑去见东方鬼帝,此时所感又觉得不像。
行了半柱香时间,三人来到了座飞檐斗拱的宫殿前,高悬了黑字竖匾“楚江殿”。只见“楚江殿”气势之恢宏,丝毫不亚于“都市殿”。正殿偏殿由根根铁索相连,后殿铁链上系着具具风干的尸体,离远看,就像个个粽子吊在绳上。
杨小魅拉着唐灵走到殿前,指点各分殿道:“我掌管活大地狱,另设十六小地狱。”这十六层小地狱分别为:名黑云沙小地狱;名粪尿泥小地狱;三名五叉小地狱;四名饿小地狱;五名焦渴小地狱;六名脓血小地狱;七名铜斧小地狱;名多铜斧小地狱;九名铁铠小地狱;十名幽量小地狱;十名鸡小地狱;十名灰河小地狱;十三名斫截小地狱;十四名剑叶小地狱;十五名狐小地狱;十六名寒冰小地狱。”
杨小魅转过身来,凝目望着唐灵道:“你可喜欢?”唐灵不答,缓步向殿中走去。
墨薰见他目无阎君,不知尊卑,厉声喝道:“大胆!”伸手去抓唐灵,唐灵长袖挥舞,股寒气袭来,墨薰不曾防备,被他寒气打到前,向后踉跄两步。
杨小魅怒道:“不得无礼。”墨薰只好唯唯退下。
杨小魅将唐灵引到后殿的间屋前,推开房门,股脂粉香扑面而来。唐灵见屋摆设俨然是个女子闺房,刚进屋,便被杨小魅拉着坐下。不时,有侍女端来酒肴,摆设上来,鲜果点心,罗列满案,酒味醇浓,其甘如饴。
唐灵不知她是何意,自斟自饮起来,只觉满屋珠光闪闪,暗香细细,满座芳香,馥馥袭人。杨小魅拄着下巴望着唐灵,见他丝毫不疑,喝了杯又杯,心中不由十分欢喜,眉梢眼角之间亦颇露喜,翩然起身道:“小哥哥你且少坐,我去去就来。”
唐灵不知她又要干什么,心想为今之计,也只好见机行事了。喝了也有四五杯,只见门被推开,杨小魅换了身红裳飘然走了进来,衣衫固然不同,装扮也是别有番韵味,只见她头青丝用发带束起,斜蝴蝶钗,缕青丝垂在前,略施胭脂,朱唇粉,侧头笑,伴随着银珞耳坠的叮当声。
杨小魅轻步上前,泓秋水含笑含妖,水遮雾绕,媚意漾,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,红唇微张,在唐灵怀中坐,双手住唐灵脖颈,附耳道:“常听闻,柳下惠坐怀不乱,不知你如何?”声音娇媚异常,魂摄魄。
唐灵只觉耳畔痒痒的,心道:只怕走尽天下,也见不到这般不要脸的人。侧头望着她的如丝媚眼,漫口道:“柳下惠所救女子,想是没你这般倾城美貌。如此绝世容颜,怕是神仙见了也要动了凡心。”
杨小魅呵呵轻笑,两杯酒干,朱颜陀晕,双颊已觉微微热,端起酒杯送至唐灵唇边,酥软的声音轻轻响起:“那你说说,我有多美?”含辞微吐,吐气如兰。唐灵见她目不转睛的瞧着自己,心中转过千百个念头:此时若是打死了她,唯恐出不了鬼域;如若再过纠,又该如何脱身。
杨小魅见他并不言语,心中不喜,噘着嘴故作生气道:“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。”唐灵接过她手中酒杯,饮而尽,望着她的脸,柔声道:“我怎会骗你。”
杨小魅小嘴凑了上来,美目含笑道:“你亲我亲,我就信了。”唐灵望着她娇滴的樱桃小口,心中好生犯难,侧过头道:“我有事,要请你帮忙。”
杨小魅好似只道他要说什么,将头凑了过去,粉脸相亲,往唐灵面上吹了口气,问道:“你是要走?”唐灵转过头,人鼻尖相触,嘴唇几乎贴在起,唐灵却道:“不,我要留在这里。”
杨小魅伸出细白的手指在唐灵前画着圈圈,燕语莺声地道:“我这‘楚江殿’任你住多长时间,都可以。”唐灵反问道:“那我想要直住在这里呢?”
杨小魅仰头笑道:“哦?难道,你还要加入我‘鬼域’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