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夜话(1/2)

江城自古便是繁华胜地,早有诗云:“为迁e去长沙,西望长安不见家。黄鹤楼中吹玉笛,江城五月落梅花。”

江城承南起北、呼东应西、南抚百越、北望中州。洪武年便开始大规模蠲免赋税,自此百业俱兴,软红十丈。如今洪武十七年,江城又为绅商大贾所聚集,殷实富甲于中州,朝廷此番从应天府派遣差前至江城,可见斑。

有道是“舞低杨柳楼心月,歌尽桃花扇底风。”江城城北的金香院乃青楼名汇集之所。

此时虽是深秋天气,华灯上,金香院外车马盈门,院子中也传出片丝竹和欢笑之声,中间又夹杂着行令猜拳,唱曲闹酒,当真是笙歌,热闹非凡。

金香院的间静雅的小屋,坐着男女。桌上香炉青烟袅袅,旁边放着碟碟致的小菜。

男子看着面前的 道:“杜姑娘你多吃点儿。”

杜秋从未来过这种地方,此时满眼都是好奇,悄声问道:“公子,我们……我们怎么又回来了?”

那男子正是唐灵,唐灵看她左顾右盼的焦急模样极是可爱,笑道:“没关系,尽管吃你的。”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污渍,杜秋脸上红,只好点了点头。

此刻唐灵方才仔细的瞧她容貌,见她脸庞虽脏兮兮的,但脖颈白腻,香娇玉。见唐灵在看自己,杜秋低下螓首,颦笑,略有妖意,宛然别样妩媚风姿。

唐灵想她年纪尚轻,梳洗打扮之后,定是个美的不得了的小姑娘。喝完了壶酒,推门出去,迎面正有个中年女子走上楼来,唐灵见她三四十岁年纪,相貌不是很美,肤却是极白,身着金黄纱衣,酥微露,半遮半掩的,于是笑着走上前问道:“敢问贵姓?”

那中年女子见唐灵副俊俏模样,上下打量了番,将只手轻轻搭在他肩上,媚眼如丝,嗲声笑道:“奴家啊,姓马,公子也是来找乐子的?”

唐灵笑着举起扇子挑起她手,将她手放下,指着屋的杜秋道:“马,次见面,我送你样好东西,你看见屋那个小姑娘了吗?”

那姓马的女子从门缝中看了看屋中杜秋,掩口笑道:“怎么?你要将她卖给我?”又将手搭在唐灵肩膀上,转而道:“这种事啊,我见得多了,那弟弟你开个价吧?五两银子,不能再多了。”

唐灵又把她手拿了下去,说道:“我分文不要。”言讫竟转身下楼而去。

姓马的女子站在原地怔,望着唐灵走远后,向旁招手,个身着灰衫子的男子猫着腰跑上前来,那马姓女子说道:“小六子,去告诉周妈妈,今晚有新姑娘来了。”

“嘎”的声,门被推开,个慵懒的声音响起:“小姑娘,吃饱了吗?”

杜秋怔,见个身着金黄衣服的中年女人笑着走了进来,嘴唇涂得红,不似端人,嗫声道:“我,我吃饱了。”

那女子笑道:“你这妮子,我是越看越喜欢,吃饱了,就赶紧去梳洗打扮了。”便有两名十三岁的女孩走进屋要来扶杜秋。

杜秋慌忙起身,退后两步,后背贴到墙上问道:“你们要干什么?”那女子掩口轻笑道:“男人呐,就是喜欢花言巧语的骗人,以后啊,在这里你叫我马,我呢就叫你露儿。”

杜秋紧紧咬着下唇:“露儿?”她这时才知道,她被卖了。

唐灵在外面转了圈,见中街火把通明,原来是锦衣卫正挨家挨户的搜查,在街北游转圈后,转而又回到金香院。

门口揽e的年轻姑娘有没见过唐灵的,见唐灵衣冠楚楚,副贵家公子的模样,赶忙巧笑上前,将唐灵拥进院,身子直往上贴,唐灵面上笑,将鼓鼓的钱袋扔给她们。

唐灵找了个角落坐了,另叫了桌酒菜,这时,两名灰衣壮汉抬了个大箱子走到唐灵桌边,落于地上“咣当”的声闷响,分量着实不轻。唐灵从怀中丢出两锭散银,那两人接过,低头谢了,转身离去。

“自春来、惨绿愁红,芳心是事可可。日上花梢,莺穿柳带,犹压香衾卧。暖酥消、腻云亸,终日厌厌倦梳裹。无那,恨薄去,音书无个。早知恁么,悔当、不把雕鞍锁。向鸡窗,只与蛮笺象管,拘束教课。镇相随、莫抛躲,针线闲拈伴伊坐。和我,免使年少,光阴虚过。好个薄的郎啊!”左边台子上唱词的女子捏出兰花指,媚眼向下抛。

金香院正厅台下排着十余桌筵席,每人身边都坐着两名女,听到这句,跟着楼上楼下各喧声四起,女子嬉笑声,男子喝彩声,喊成团。

唐灵听那唱词女子口齿伶俐,声音清脆,人也长得俊眉修眼,顾盼神飞,也跟着拍手叫好。

右边台子上站了十四名女子,或高或矮,或胖或瘦,都打扮得花枝招展,举止妖娆风,光头男子正站在台前口沫横飞,给这十四名女子安排位置,也好供台下众嫖e挑选。

“七公子。”黑衣青年男子急匆匆的从外边赶来。

唐灵见了那人,在他面前酒杯倒了杯酒道:“元瑾兄,好久不见。”

此人本名陆元瑾,本是天机堂年轻辈的好手,善于探听消息,江湖人称“火眼谛听”,同时也是唐门中为数不多的异姓门弟子之,其人却是生耿直,桀骜不驯。两年前因得罪了太阴堂堂主唐秉权被驱逐出门,去了唐姓,还作陆元瑾,永世不得再入成都府。

唐门虽有门十四堂,却有亲疏之别,地里将这十四堂还划分为上六堂,下堂。因天机堂长老唐耿力保陆元瑾,唐家三便命他到临邑打理唐门江邑带生意。

陆元瑾扫了扫四周,坐下问道:“七公子,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。”

唐灵面上笑:“青楼楚馆,人词e,杂沓其中,岂非乐事?我此行是有事向你请教,是有求于你。”

陆元瑾刚坐下,就听身旁不远的男子道:“我听见崔妈妈说你会劈的好儿,咂的好舌头,我看恐怕是吹大牛。”他怀中女子掩面笑,轻轻拍他肩膀,口中嗔道:“你试试不就知道了,你先喝这酒。”那男子把将酒灌个底儿掉,伸手捏了捏她下巴,举止下,嬉笑道:“赶紧把这壶酒干了吧,我只怕是要等不及了。”

陆元瑾听了旁嫖e的污声秽语,坐在那里紧皱着眉头。

唐灵用筷子搅了搅锅的羊肉,说道:“俗话说得好,这君子堆里丢进个小人,就像滚水中滴进滴油,水归水,油归油,者毫不相干;若是小人堆里丢进个君子,就像这羊肉锅里的滚油中递进滴水,油不会相容,不将水炸干是不会罢休的。”

附近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