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薄命

这声轰鸣,只震得房瓦齐晃,椽子瓦片土砾纷纷下。屋桌椅摇动,杯盘倾倒,滚落地,在座众人坐立不安,面上无不变。

和尚、道人还哪有心和唐灵拼斗,都脸惊诧地看向厅外。端木治淡然的望向外边,坐在椅上面从容不改,又闻两声响后拂袖而起,摆手招呼道:“柔儿,你随为父过来!”

只见端木治在座椅上按动右手边龙头扶手,背后的堵石墙慢慢“咔啦啦”的翻转过去,露出了条黑漆漆的通道,原来那椅子竟是他身后密道机关。端木治见她女儿不动,又是招了招手。

唐灵只道他爹绝不会加害自己女儿,轻轻推,将她送到前边,端木婉柔双眼凄地看着唐灵,面上大有诀别之,朱唇轻启,言又止,终于扭头掩面跑向通道,随他父亲而去。

唐灵心中稍,想来唐门中必然有惊人变化,正要出去见个分晓,身后萧瑾瑜不知从哪里抓起柄长剑,剑尖直指唐灵背心,怒喝道:“你我再来见个胜败!”方才那三声巨响还未结束,接着,又是连续几声“轰”、“轰”,“轰”,“轰”……连响了十数声。在座众人站立不住,身体跟着左摇右晃,眼看屋顶石灰簌簌落下,厅众人哪能坐得住,纷纷跑出厅外。

只见屋外也乱成团,桌椅倒翻,杯盘酒菜撒了满地,各派弟子正你推我攘的争相奔走逃窜。便在此时,身材微胖的青年男子跌跌撞撞的奔这边而来,和尚瞧见,大手抓,揪住那人脖领,吼道:“外边怎么了?”

那人被他这拽,脚下滑,险些跌倒。听了他话,侧耳问道:“什么?”和尚又大声问道:“我说,外边怎么了?”那人好像还没听清,远又是“轰隆”声,那人脖子缩,急问左右道:“门主在哪?”

和尚喝道:“快说!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那人指着身后道:“外边来了数十只船,把咱们围住了,船上站满了人,还……还装了火,是……是官船!”

“官船?”人奇道,此人正是湛江门大长老秦公理。

唐灵环顾左右,见“湛江门”所谓的十大长老们大都奔走逃散,只剩下大长老秦公理。秦公理问道:“六子别慌,他们有多少人?”那人名叫申六,是“湛江门”看守山门的弟子,申六听大长老发问,忙道:“看这架势,起码得有上千人。”

萧瑾瑜长剑横,对着唐灵便刺,叫道:“定是你这个小子串通好的,来破我湛江门!”花子辛在旁剑挡开,俏生生的站到唐灵身边。

萧瑾瑜怒道:“你干什么?”花子辛幽幽的道:“事还没问清楚,干嘛急着动手?”

秦公理也是瞪着唐灵,目光大有凶狠之,回望萧瑾瑜道:“这账我们会再跟他算,门主带婉柔进密道定是为了淬炼‘奚夷剑’,我们在这里等就好。”听到此,唐灵脑中随之轰鸣声,立即生出无限懊悔,想起端木婉柔讲过自己母亲正是为了淬炼“紫玉剑”而殒命,又忆起端木婉柔方才诀别时的留恋眼神,拍额头,心道自己真是糊涂透顶。

当下来不及细想,身影晃,转回进厅,就要去追他父女人。众人见他回屋,都未曾在意,秦公理此刻却猛然醒悟,大喊道:“快!快拦住他!他要去阻止掌门炼剑!”萧瑾瑜听闻大长老说唐灵要去寻端木婉柔,挺剑率先追进厅,身后十余人立时各持兵器紧随其后,纷纷喝道:“快回来!”,“你要干什么?”,“哪里去!”……

唐灵身影何等之快,纵身跃,跳到台上,用手去推石门却推它不开,运起真气用力拍出掌,石门仍纹丝不动。身后萧瑾瑜赶上,大声喝道:“定是你与外边贼人里应外合,我杀了你!”

唐灵懒得与他废话,回身脚将身前短桌踢下,萧瑾瑜见短桌向自己翻转而来,忙后撤护住脑袋。外边大长老秦公理也已带着干弟子跟着赶来,唐灵袖中所藏十余枚围棋子齐丢出,登时打倒九人,唐灵想起端木治曾按下座椅上扶手机关,连忙俯身去找。

萧瑾瑜方才被短桌挡住头部,反而没被围棋子打中,眼看唐灵在扭座椅右边龙头,长剑疾挥,去削唐灵脚踝。唐灵心中焦急,更不留手,左脚踏定,右脚踢出,正中他左颊,萧瑾瑜顿感天昏地暗,闷哼声向后倒去。

唐灵转动椅上龙头,石门缓缓打开,露出那条密道。唐灵刚要进入,忽然抬起脚,将那龙头机关踢得木削纷飞,随后身子飞快的跃入密道之中。秦公理双足猛蹬,飞身紧追赶来,石门却“砰”的声闷响,骤然合上。秦公理望着椅上破碎的机关,重重拍打着石门,红着眼睛嘶吼道:“贼子!……”

甬道蜿蜒曲折,唐灵怕有机关陷阱,不敢快走,便贴墙而行。走着走着,见前方逐渐光明,忙抓紧脚步。再走百十来步,脚步停下,心中不由大失所望。只见这甬道从中间隔断,中间的大块空地正是此前经过的后山小径,原来费尽心进入的甬道,从后山就可直接到达。

唐灵向外看,只见外边躺着几具湛江门弟子的尸体,有十几名官兵正在地上拾掇些兵器。湛江门兵器奇巧,天下无对,有的官兵腰间甚至别了四五把长剑。

唐灵顾不得许多,要继续向前方甬道行进,忽然阳光晃,瞥见右前方好似有扇青小门,和旁边假山个颜,若不细看,极难发现,心念动,就要向那边走。忽然,身后个悉的声音响起,语气大有惊奇之:“唐灵?!”

唐灵脚步滞,回身看去,只见来者身着黄袍,衣饰华贵,身材矮小,手中提了条蟒鞭,原来此人是“小阎罗”唐杰。唐杰斜着眼望着唐灵,脸上惊诧之不减,脚下不停踱步,上上下下细细打量了唐灵番。

唐灵见唐杰,面也是愣,两人平日虽有嫌隙,可如今唐芍谋反之事必须要让唐家三知道,也好早作提防,上前道:“唐杰,快回去告诉三,小心唐……!”话未说完,只见唐杰面不善,嘴角咧开丝阴沉的笑容,手腕抖,蟒鞭猛地抽了过来

唐灵侧身闪开,疾风刮脸生疼,怒道:“你!”唐杰手不停歇,抖、劈、撩、扫、,招连着招,向唐灵要害施为。唐灵深知这唐杰甚是厉害,上次靠毒药取胜,如今身上半颗暗器也无,也无趁手武器,不想与他多做纠,可霎时间被唐杰逼得手忙脚乱,不由得额头见汗。

唐杰开始时对唐灵心有些许忌惮,见他半天不掏出折扇,也不使用暗器,后来胆子渐渐大了起来,心中却知唐灵心狡诈,也不敢过分相逼,手中蟒鞭挥舞得异常浓密,将唐灵堵在角。

唐杰见自己将唐灵逼到此等境地,却还不还手,心中大喜,正要取出腰间哭丧棒,给唐灵脑袋开个瓢,突然间后领紧,身子已被人凌空提起,离地数尺。唐杰大骇,右手肘向后撞去,却撞了个空,跟着左足后踢,又踢了个空,他更是惊骇,正要双手反过去擒拿,那人大手挥,将他重重扔在墙上,口中嘟囔道:“哪儿来的小矬子?”

唐杰撞在墙上,口中喷出股鲜血,跟着跌落在地,时间竟挣扎不起。唐灵见来者正是程天硬,面上喜,忙道:“程大哥你和华兄弟快去准备船,我去救端木小,会岸边汇合。”

程天硬这日正在炼铁,忽闻前山几声巨响,山峰也似颤了几颤,不时喊杀声四起,有官兵从外边杀来。程天硬担心唐灵安危,便只身提了根铁棒,寻来,沿途打翻几名官兵,没想到在此碰见了他。此时听了唐灵吩咐,道了声:“好!”依旧握着铁棍大条条的向河边走去。

唐灵走到唐杰身旁,见他呲牙瞪着自己,冷哼声,临走前对着他后背补了脚,顺手取了他腰间暗器袋,加紧脚步,直奔青小门而去。

刚推开门,只觉股热浪扑面,里边竟是个极大的铸剑房,中间摆着两列古朴的铸剑炉,大大小小足有十多个,两边立着四趟兵器架,上边整齐排列着诸般兵器,在昏暗的剑室中闪烁着淡淡幽光。

唐灵正寻不见端木治父女人,忽见铸剑房对面的高台墙上刻有个太极浮雕,心中犯疑,跃上高台,指节对着浮雕敲,耳畔传来“咚咚”回声,里边果然大有问题。唐灵双手在浮雕上摸索,双指各放在“阴阳鱼”的眼中,运气两边拉,“阴阳鱼”左右缓缓分开,原来此果真是扇太极门,前方又现出条甬道。

唐灵低头而入,沿甬道而行,只觉越来越热,绕过道弯,前方竟有个大火池,道拱桥立在火池之上,望眼过去,那道拱桥被烤的通红。

唐灵小心过去,见桥下着各种废弃兵刃,被烧得赤红,双足点,飞上拱桥,顿觉热浪扑面,烤的全身极不舒适,忙运寒气抵挡。过了拱桥,又见前方有绘着卦炉的红石门。

唐灵快步过去用力将门推开,里边赫然又是间更大的铸剑室,向望,不由得吃了惊!只见端木婉柔瘦弱的身躯站在个老大的铜火炉前,身红喜服和满头青丝被吹得飘飞,就如只在灯火旁的飞蛾般随时可能被烈火吞没。

端木婉柔见门被推开,转头望了过去,见是唐灵,雪白的脸上挤出丝惨淡的微笑。唐灵距离太远,来不及救,站在那里望着她凄然的笑容,怔怔地摇头道:“不要,不要!”

端木治在旁面露狰狞之,大声喊道:“快跳,快跳!我叫你跳!!”端木婉柔脸上被火烤的红扑扑的,好像搽了层胭脂。她转过头,闭上眼,纵身跃,竟飞身投入火炉之中!

红颜薄命,今生缘浅,如花美眷登时化为灰烬

正是:

甲子青芒溢霜寒,抹鲜红郁嫣然。

婉若轻鸿施妙手,柔似瑶草亦凡。

冰肌玉骨伴炉火,灵镜虽奇梦难圆。

父命难违红颜逝,跃然成灰空嗟叹。

唐灵呆呆的站在那里,望着端木治狰狞的面孔,双目烧红,双拳紧握,大声喝道:“你!你好狠毒的心!”手上翻出甲子剑,更不留的飞身向端木治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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