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六章:幻境

如梦又次瞪大了双眼,眼前,连群山变成了繁密桃林,片片绿地变成了广阔的大湖,湖面上仙气漾,桃林中落英缤纷。远,依稀可见人烟,近,苇丛遮小径。清风吹来,苇海涌起浪,令人不由得想要在苇丛中徜徉番。位慈祥老者泛舟湖上,美妙的渔歌和着清风飘洒在暖阳之下,真是人间仙境。

如此美景怎能错过,如梦不住向前挪动脚步。就在她将要踏入苇丛的瞬,她突然记起了来时魔王的叮嘱:镜片的魔力不可议,万不可贪恋镜中美景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想到这里,她的心突突突地跳了起来,迅速往后退了几步,长长地吁了口气。此地不宜久留,还是退到山口安全些。于是,如梦摇摇头,很遗憾地向美景告别,缓缓地转过身,准备退到山口。

可是,这转身却又将她吓得几乎魂飞魄散,身后,只白斑猛虎,身体前倾,怒目圆睁,正张开血盆大口,慢慢地向她逼近。如梦吓得几乎失去了知觉,她想张口呼救,却发不出点声音,只能凭着点模糊的意识往后退,而那老虎,也是步步向她靠近,她几乎能感觉到老虎那炽热的呼吸和愤怒的低吼。

毕竟,如梦不是般的女子,她在魔界生活多年,虽没有什么大的修为,但恐怖已经不能将她收摄,她不甘心就这样做老虎的美餐,自己心中大仇未报,她必须活下来,想到这里,她竟然生出了股力量,凭着这股力量,她迅速地转身往前跑去。

现在,她已经顾不上魔王的叮嘱了,她终于进入了这如仙似画的美景中了,不过,现在她确实无心欣赏这里的切,身后,那老虎尾随而来。她知道,她和那老虎都已经进入了自己设置的幻境中。

如梦奋力地分开苇丛,拼命地向前逃去,身后,那只猛虎紧追不舍,如梦跑得越快它追得越紧。先前湖面上的老人和渔船都不见了。远,片桃林就像天空洒下的块粉的霞,又像是块肆意漾的粉的海。如梦凭着本能,向桃林跑去,她已经顾不上考生死存活的事,仅仅凭着本能的引领,试图躲过这刻的恐惧与痛苦。

而在这片美到令人窒息的桃林中,纯元和方舟也已经从短暂的休息中醒来,种难以言说的惊讶占据了人的头脑:只是个多时辰的休息,为何先前的山地变成了桃林,绿草和石块变成了缤纷的落英,不远的出山口已经无迹可寻。

是人的幻想还是有人施了法术,让他们要在这里,感受片刻之间沧海桑田的变化。眼前密密匝匝的桃树,整齐有序地排列,头顶树杈相接,片绯红,前方目力所及,难以望到边界。纯元明白,凭自己的功力,还难以看清这切,为今之计,就是快速离开这片桃林。于是说道:“方舟,此地奇异,我们快些离开。”

“好,师父,我也正是此意。”方舟答道。人看桃林地上有条小径,在花瓣的遮盖下若隐若现,就循着小径,快步走了起来,经过片刻休息,人已经充满力量,越走越快。

个时辰过去了,人虽不感觉吃力,却也没感觉到走出多远,头顶上还是片红云,远望这桃林还是没有边际。两人心下都疑起来了。方舟说道:“师父,这桃林大的奇特,莫不是有人设下机关,要戏弄我们。”

“嗯,不过,昆仑山圣地,大多是得道仙圣,要说戏弄,恐怕不会,我们还是耐心应对,试着走出去再看。”纯元说道。

“好,师父,我们不妨在此做下标记,看看这桃林,到底是真的广阔,还是有人故弄玄虚。”

“好,你且堆积些花瓣在此地,切莫伤了桃树。”纯元点头道。

“好的,师父。”方舟说着,拔出随身佩带的长剑,运动功力,旋地面划过,剑气所致,卷起地上的团团花瓣,瞬间将其聚集了堆。又从随身带的衣物里撕下块青布,挂在旁边的桃树上。人相视笑,继续赶。

又走了个多时辰,看看已经到了午后,依旧没有走出桃林,人疑更深,突然,方舟发现不远棵桃树上块青布微微晃动,快步走近看时,却是先前自己所挂的标记。奇怪的是先前聚起的花堆却不见了。人更加疑了,显然,这桃林确实是有人特意设计的。可是,如何才能走得出去呢?

方舟又用功在此聚起堆花瓣,并且和纯元每走段,就做下标记,奇怪的是,几个时辰过去了,他们要么见的是青布,要么见的是花堆,两者同时见的况却没有,可是先前做标记时,花堆旁边的桃树上可都是挂了青布的啊。他们渐渐感觉到,自己其实就是在片桃林中绕着圈子,这样走下去,没有尽头,也没有出,只是又回到了似曾走过的地方。

这时,天已经慢慢黑了,纯元叫住方舟,说道:“方舟,我们如此在桃林中乱转,不是办法,走来走去不过还是场轮回,无端地浪费力,现在天已晚,我们就地休息吧,也让我们静下心来想想出和方向,明天天亮了再作打算。”

“好的,师父,确实不能这样盲目地走了,我们还要赶回修山,的确要想想办法才好。”方舟应道。人就原地停下来,放下随身的物品,就地打坐。

桃林外,如梦在苇丛中被老虎追赶,早已经跑得筋疲力尽,现在,种奇怪的本能引领着她,想要逃过身后的恐惧与痛苦。可是,她的身体已经越来越跟不上灵魂的脚步,毕竟她只是具肉体凡胎,她不会仙法,无法让自己的身体飞起来。她恨自己的身体,可是又没法摆脱身体,她不想死,可是当下由不得她自己。她心中恨着个人,不惜切代价要复仇,可是,当下她的无奈大过仇恨。恍惚中,个声音对她说:放心吧,你的仇恨不会死,就算你的身体死了,仇恨也不会死。听到这个声音之后,她却突然不怕了。也就在此刻,她的身体终于无法向前挪动了,她的肉体倒下了,她的灵魂带着她的仇恨,将永无止境地跑下去。

又个漫长的黑,演绎着无尽的故事,梦里的人们看不到醒着的故事,这里的人们不知道那里的事,可是,这切都分毫不差地发生着,直到缘分让人们相,再起演绎这些陈词滥调的故事。

这时候,天亮了,如梦糊糊地从梦中醒来:湿地、苇丛,空气清新,的确是新的天,直到她看见几步外,那只凶猛的老虎正瞪大了眼睛盯着她,嘴边仿佛留出了如同到美味早餐般的涎水—噩梦继续,如梦依旧顾不上多想,爬起身来继续向前冲。没几步已经冲出了苇丛。原来昨天她已经跑到了苇丛边缘。

她几乎没有抬头看,依旧是本能,带着她跑进片桃林,那老虎的可恶,正在于它的如影随形,若它对如梦没有恶意,那它定是天底下最忠诚的伙伴。

是勇敢地往前冲,还是为了逃恐惧和痛苦而无奈地往前跑,我们的灵魂,带着我们的身体,不知从何时起,习惯了这样种看似奋进而实在逃的运动,甚至已经盲目到顾不上生死与真假。在这片没有止境的桃林里,匆匆的脚步起滚滚的红尘,如梦甚至没有注意到,先前方舟所做的标志,正在默默地告诉她,偌大的桃林里,她所跑过的足迹,只是个个形状相近的椭圆。只是,她停不下来,她没法面对身后的猛虎,虽然,那只猛虎从来没有咬到过她。

而此时的纯元和方舟,经过了的休息和索,已经不再盲目地赶,他们知道,方向如果不对,急迫是没有用的,否则,不是回到原来的上就是越走越远。他们冷静下来,在原地试探地摸索,直到他们发现,脚下的小径其实在慢慢地移动着,而身旁的桃树,也在有规律地移动着,因为,就算是他们在原地不动,只要时间足够长,那些做过标记的桃树也会自动来到他们面前。

时至中午,方舟和纯元还没想出走出桃林的办法,这时,远远地个女子,正匆匆地向他们这边跑来,她的身体晃动地厉害,几乎是跌跌撞撞了,再近点,那女子仿佛也看见了纯元和方舟,眼里露出希望和祈求的光芒。纯元仔细看,她身后只猛虎,正急急地追赶着她。

方舟不及师父吩咐,已经抢上前去,把扶住那女子,将她拉在身后,自己正视着那老虎,手按宝剑,准备战。

纯元也走上前来,平静地看着那只老虎,生出了种似曾相识的感觉。方舟盯着那只老虎的眼睛,突然想起,他曾在昆仑大仙庄上的厢房的墙上,看到过幅画,那画中的老虎,和眼前的老虎模样。

方舟看那老虎并没有攻击的气势,对纯元说道:“师父,这老虎我曾在昆仑大仙庄上厢房的墙壁上见过,那画上的老虎和这只模样,当时也在这样看着我,后来转身向画面深走了。”

纯元道:“我也感觉这老虎并非般山林中的粗野类,它周身散发出阵阵浩然正气,想必是昆仑山中的神。不过,为何它要追赶这位女子呢?”说着,人才想起刚才那位慌忙逃命的女子,已经瘫软在地上半天了,人仔细查看时,那女子好似三魂剩了魂,七魄去了六魄,已经奄奄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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