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8章来世再见

钻进轮回门后,映入我眼帘的便是黄橙橙的片雾气,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郁怨气和阴森幽冥。

黄泉。

这是我第三次踏上这条了,按常理来,个魂魄生顶多走次黄泉,然后就得开始新的人生了,可我不光走了三次黄泉,甚至还过了三次奈何桥,完全是把奈何桥当成捷径走了。

若非奈何桥是单向的,我甚至都懒得去走那趟黄泉,直接到孟婆跟前多轻松?

废话不多,我披着金身披风,目光在雾气朦胧的黄泉上四张望,没过几秒就寻到了老莫和老板娘的身影,他们俩正站在若隐若现的浓雾中,似乎正在谈论着什么。

虽然黄泉上雾气很浓,但隔着老远,哥们我都能瞧见老莫脸上诧异和呆滞的表,他显然没料到老板娘竟然会跟着他同钻进轮回门中来,这轮回门的可不像普通黄泉那么简单,直通奈何桥,哪怕是有鬼差令牌也无法回头。

老莫目光微沉,望着老板娘痛心疾首道:“芷雪,你怎么来了!你……这样不值得。”

“值不值得,还用得着你来告诉我吗?”老板娘轻哼声,撩起眉前青丝,扭头望向黄泉朦胧的天际:“这是我的选择,你管不到我。”

“可你很快就要突破了,阴寿至少还有百年,不必来陪我的……”

老莫越越哽咽,最终滴淡蓝的眼泪竟从眼角淌出来,像极了老板娘曾给他的那杯湛蓝之泪。(般来讲魂魄是无法泪的,但至深,仍会有魂泪。)

老板娘看着老莫伤心的表,嘴角却淡然笑道:“你还是像以前样,光会后悔,我来都已经来了,若是后悔有用的话,你倒是可以试着把我送出去啊。”

“这……”

老莫被老板娘语的哑口无言,沉了几秒后,终是抬起头擦了擦眼角,微笑道:“芷雪,你得对,至少这最后段我不该去后悔,谢谢你。”

老板娘望着老莫,神平淡:“仅仅是谢谢我吗?”

“好吧,我……”老莫尴尬的挠了挠头,犹豫片刻,终究还是开口了:“我爱你。”

罢,老莫便走上前将身素衣的老板娘抱住了,老板娘也并未拒绝,两人就这么相拥相依在这漫漫长的浓雾中,明明还未喝那孟婆汤,却仿若忘却了曾经的伤,如鹊桥上牛郎织女久别重逢般,令人羡。

“走吧。”

最终,道轻声从远传来,两人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黄泉的浓雾中,我连忙跟了上去,目送老莫与老板娘同跨过望乡台、走过三生石,最终在孟婆面前共同端起那碗代表忘却所有的汤水,对视数秒后,饮而尽。

在这短暂的程中,两人的双手从未松开过。

执之手,未必能与偕老,但却携手走过了人生这最后遭。

“也不知道哥们我折腾这么久,是不是在白费功夫?不定我啥也不作,老板娘其实也早就准备好在老莫离开的时候,随老莫同去了吧?”

哥们我心头闪过这个猜测,站在奈何桥前,注视着老莫和老板娘踏过那绿草莹莹的桥梁,哪怕忘了彼此,但紧握的那双手却依旧未曾松开过,仿佛害怕分开了就再也无法找回对方,就像往昔,他们所经历的那些坎坷般。

正当我披着影蓬站在奈何桥畔目送老莫两人走完最后段,心中五味杂陈时,旁边孟婆抬起苍老的浑浊双目,望向我这边,幽幽道:“尘世间种种,这碗汤便能冲没,只可惜它却永远磨灭不了缘分。”

我并不惊讶孟婆能看见我,因为金身披风哪怕有仙气加持,也顶多在鬼王面前隐身罢了,对阴神没有丝毫作用,更别是孟婆这等古往今来有名的冥神了,她守了奈何桥数千年之久,哪怕是当袭我的黑雾阴神来了,也甭想逃过她的眼睛。

我目送老莫两人消失在奈何桥彼岸,轻叹了声,扭头望向孟婆问道:“缘分?什么缘分?”

孟婆佝偻着身,神如往常那般清苦忧愁,她砸吧着嘴喝了口破碗里的黄汤,继续道:“缘孽缘至少三世纠,这两人缘分未尽,下辈不是弟兄妹便是结发夫妻,然在红尘翻滚,祸福难料。”

“这不是挺好的么?”

我听了孟婆的话后,微微笑了:“生之事生了,无论是何等缘孽缘都已随风消散,下辈既然还能再续前缘,已经是很难得的福分了,无论是悲欢离合还是祸兮旦福,他们终究还是会再相,这就足够了。”

孟婆浑浊的双眼微颤了下,她满面愁苦的摇摇头,神不变:“或许你的对吧,但红尘之事终是苦难,每日每不知有多少人到老身这里喝下这碗黄汤,他们不知他们轮回了多少遍,所有的与恨都终归烟消云散,什么都不曾留下。”

孟婆的话中充满了人生至理,她活了数千年,在这奈何桥畔见证了不知多少亿亿魂魄最后的那幕,或悲伤或无奈或痛苦或欣喜,每个人都有自己最后的面,大相庭径却又不尽相同,最终喝下黄汤,了却生的荒唐,面容重归麻木,遍又遍踏上那奈何桥。

借用很久以前的句络名言,人这生,无所有的来,也终将无所有的走。

红尘滚滚,皆是过往云烟。

想着想着,哥们我下意识皱起了眉头,摇头道:“你的没错是没错,但人活着总不能无悲无喜吧,有句话得好,生活就像强,既然反抗不了那倒不如去享受……话糙理不糙。”

“你被强会去享受?”

出人意料的,孟婆却接了我句,还尼玛神吐槽。

哥们我被呛得半天不出话来,目光中满是诧异,压根没想到孟婆竟然还会接这种话头,而且她的好有道理,我竟无言以对。

本就死寂的奈何桥畔死寂了数秒,哥们我轻咳两声,摆手道:“好吧好吧,不这个,我有件事儿早就想问你了,为啥我喝孟婆汤无效啊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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