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一张餐桌旁,温琳低了头,心不在焉地翻着自己面前的食物,而宋席远面前只有一杯咖啡,优雅地靠坐在椅子上,眼角余光触及被服务生带过来的温采时,便微微抬头,将视线投了过去。
眼见着服务生也要将自己引向窗边,温采忽然顿住脚步,微笑着指了指身边的那张桌子:“我坐这里就好了,谢谢。”
服务生帮她抽开椅子,温采坐下来,静静地翻着菜单。
那边,温琳似乎是听见了她的声音,抬起头来四下看了看,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温采身上时,脸色忽然更加苍白。
宋席远的目光在她脸上掠了掠,忽然笑了:“怎么,害怕了?昨天给我打电话的勇气跑到哪里去了?”
温琳抬头看了他一眼,心里五味杂陈,眼神也闪闪烁烁起来。
宋席远低笑一声,就准备站起身来。
温琳见状,忽然一把伸出手来拉住他:“我是认真的!你等我,我现在就去跟姐姐说。”
宋席远微微挑挑眉,不置可否,温琳却已经起身,走向了温采所坐的桌子。
眼看着温琳有些小心翼翼地在温采对面坐下,宋席远低头点了支烟,眉目疏淡。
“姐……”温琳坐在温采对面,温采依然只是低头研究餐单,她有些惴惴不安起来。
温采终于抬起头,把菜单递还给服务生,同时道:“我要一个套餐c,谢谢。”
等服务生离开,温采才看向温琳,轻轻一笑:“你跟我说是来找朋友的。”温琳抿了抿唇,眼角余光触及床边那个兀自抽烟的男人,心里终于升起了一丝勇气:“我是和他一起来的,姐,对不起,可我是真心喜欢他。”
温采微微有些僵住,久久没有说话。
温琳也沉默许久,才继续道:“我没想到你会突然回国,我也想到有一天要跟你交代,只是没想到这么快――”
温采深吸了一口气,面容依旧平静,眼神却坚定认真:“你知不知道他――”
“我知道!”她话还没说,温琳就打断了她,道,“我知道他曾经是你男朋友,你们还差一点订婚。可是你们已经分手了,三年前,你自己告诉我的,你说你们彻底分了手,所以我才会对他坦白自己的心。”
“三年前?”温采眸光忽然凝住,待回过神来,已经是薄怒,“三年前你就……那时候你才十八岁――”
她说完,忽然站起身来,转身就要朝宋席远走去,温琳却一把拉住她:“姐,不是的!不是你想的那样!那时候他没有接受我,他说我年纪太小,一直没有接受我。一直到昨天,昨天我21岁了……”
温采转身看着她,良久,才勉强低笑了一声:“是,你已经长大了,有足够的能力对自己的行为负责。”
可是为什么,偏偏要是他?
温采深吸了一口气,扶住额头,连身子都在微微发抖。
她自己当初犯傻,一头栽进去,赔上身心也就罢了,可怎么能眼睁睁再看着温琳重复走上她的那条路?
要怎么告诉温琳,她所喜欢的宋席远,其实就是谋害爸爸的凶手?
温琳见她不说话,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:“姐,对不起,我知道这样子,也许你会觉得很尴尬,可是,感情的事是不可以控制的。我三年前就喜欢他,这三年里,心里也只有他一个人……”
“谁都可以,只有他不行。”温采再度深吸了口气,低声道。
“姐!”温琳震惊地看着她,“为什么?就因为他曾经和你在一起过吗?可是你们已经分手了!我只不过爱上一个人,而这个人刚好是你的前男友而已,难道就因为这重身份,我就不能爱他吗?”
“不是这个原因!”温采摇了摇头。
“那是为什么?”温琳满眼不甘,一瞬不瞬地盯着温采。
“因为――”温采几乎已经克制不住地要开口,放在手边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。
她一下子就冷静下来,目光触及手机屏幕上小女孩粉嘟嘟的小脸,一瞬间,连目光都变得温柔起来,再顾不上温琳,接起了电话:“喂?”
温琳依旧看着她,温采顿了顿,对她打了个手势,走到一边去听电话。
从宋席远的角度看过去,刚好可以看见温采温柔带笑的侧脸,不知道电话那头是什么人,从头到尾她都是笑着的,眉目间的温柔,几乎可以融化掉世间的一切。
他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,不知不觉间,又点燃了一支烟。
谁说岁月对女人残忍?几年之后,这个女人身上反倒有了迷人的气息,一点也不像当初跟他在一起的时候,那个近乎一张白纸的傻妞。
温琳坐在那边,远远地看着宋席远的视线落在温采身上,并且久久地停留,心头禁不住一慌,走回来,重新坐到了他对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