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天空中挂著明亮的满月。卢米亚城的夜市已经关闭了,除了几间彻夜开放的酒馆之外,整个城市都静悄悄的。
都市的城墙外面,同样也是散布著宛如沉睡一般的气氛。入耳的只有夜虫的鸣叫声。
利维走在卡莉安一步之前,停下脚步,慢慢转身过去。
“为什么、沉默不语呢……”
“啊哈哈……什么呢?又是用这么恐怖的声音说话吗?就算不用这种态度,也已经十分帅气了啊。”对于利维的询问,卡莉安依旧像是开玩笑那样地回答,表情也是天真的笑容。但是她却很不自然地伸手玩弄领口那颗宝石,又慌忙地缩手回去。那是利维替父母报仇后、在戴冠式之前送给卡莉安的绿宝石护符。卡莉安则是带著这个宝石,从利维面前消失无踪。
“为什么,沉默不语呢……”
经过了许久的时光……两人之间就像是彼此拒绝让时间再度重合似的,总是擦肩而过。
“……如果我说想要离开的话,就会放开我了吗?能够笑著帮我送行……”
卡莉安闭上双眼、静静地回答。在眼睑中浮现的,是那遥远日子的回忆。
“呵呵……或许只是我个人的想法。你虽然能够摆著平静表情说出‘再见’,却不晓得会不会挥手呢。”
“当然、不可能吧。表情怎么可能会平静啊。”
“对吧、不会那样吧。还以为这样默默离开,你就能察觉到一些的……”
卡莉安视线再度垂下,利维则是回问她。
“要我察觉到什么啊?至少别连一声再会都没有就偷偷离开,弄得我以为你身上发生了什么……”
“即使是那样……也请你明白啊。我晓得自己的话很自私。可是,我却没有坚强到能够若无其事地待在你身边……你一定会挽留我、挽留我……但是,你所选择的女人……呵呵、算了!事到如今……都是过去的事了。时间也不可能重回的。”
面对卡莉安勉强展现出的笑容,利维撇开了视线。
利维当然不会察觉不到卡莉安的心情。但是,当利维有著相同心情之时,已经有相爱的人陪伴在身边了。
“……虽然时间无法重回,不过,也能重新营造关系吧?”
“这是什么话啊!营造新的关系!?那你如今营造出来的羁绊该怎么办呢?可别跟我说,你是真的把王妃当成政治道具了!我可不相信你会这么做啊!在永杰伽兰多展开袭击,伊莉娜可能会和你父亲那样,被相同一人杀害之时,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呢?我可是清楚看见了,你是以何等的憎恨表情……阻止了伽兰多……那是谁都无法靠近、就像是出鞘之刃那般的表情。如同内心崩坏似的……那双毫无感情的瞳孔,带给人如此感觉……那真的恐怖至极。”
“我并没有那种能力……能将你从心中那个幽暗而阴冷的囚牢中拉出来,只有她一个啊……此时我就明白。如果你也能理解就好了……”
卡莉安竟然会表现出如此寂寞的笑容啊。明明她是个随心所欲,说话不会做出过多思考的女人。
“卡莉安,我那个时候……”利维觉得应该说些什么
“已经、不需要多说些什么了。那个时候,我是真心祈祷伊莉娜能够平安无事,祈祷伊莉娜在未来能够和你,一直、一直,互相陪伴著生活下去……我虽然没有信仰的神明,那时我却是拼命祈祷……然后,愿望实现了。”
卡莉安低声说著,然后抬起头,微笑看著利维。
“而且、你现在很幸福吧?……告诉我说说你现在很幸福吧。自己是个魔族的后裔,却像个笨蛋一样,真心祈祷那个孩子能够平安无事……所以,今天,原本只能由他人守护的公主,却能够帮上你的忙……知道之后,我感到很高兴,真的。”
利维看著卡莉安勉强露出笑容,伸手抱住卡莉安的身躯。
如果卡莉安不愿意、然后逃出自己怀抱的话,利维也不打算再次追上去。但卡莉安只是静静把头靠著,吐了一口气。
“今天能够见面,真的太好了。呵呵……果然,我还是会担心啊。如果是你的话,说不定会把怒气发泄在那个孩子身上,或是摆出恶劣的态度……还是会稍微这样想过呢。”
“偶尔、还是会吵架的……”
“啊啦、真的吗?那个看上去柔弱的孩子居然这么强势吗?还是你比预想中还要懦弱呢?不行喔,可不能跟著妻子的屁股后面跑哎。”
“那么,你就待在我身边警告吧。”
“真是……还在说这些吗?即使没有我,你依旧能活得好好的,但如果没有那个孩子,你就活不下去了吧……这样的话……双方不就会感到悲伤了吗……所以……”
接下来的话,无论是谁都想隐藏在心里吧。如果再跟著往下说,就会像一把看不见的刀刃,互相刺伤两人的胸口。
“你可不能突然变得太过温柔喔?还是说,因为我太有魅力了……”
努力挂著玩笑般表情的卡莉安,像在唱歌的样子,就像在诉说昨天的梦境那样。利维也同样说著。
“并不是我变得温柔,而是卡莉安太有魅力了……从以前就是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