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了一下。
回头看向许念柔。
“现在我出去。”
“也要经过你同意吗?”
屋里没有人立刻回答。
楼道里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。
桌上的塑料袋被吹得轻轻发响。
周秀云先追过去。
“子昂!”
“你先别走。”
“早饭还没吃呢。”
她伸手想抓住车把,刚才再生气。
眼前这个也是她从小护到大的外孙。
孩子打母亲,她不能接受。
可真看着他脸上带血、推着车往外走,她又本能地想把人拽回来。
许念柔却抬起手,挡住了她。
手臂抬起来时,腰侧的疼又抽了一下。
她脸色更白。
“让他走。”
周秀云猛地回头。
“他还是个孩子!”
许念柔看着电梯口。
嘴唇没有多少血色。
她不是不想追。
刚才李子昂被打到墙上时,她心里那根线也跟着绷了一下。
那是她的儿子。
身上流着她的血。
也是她从李君那里带出来、又带进程家的孩子。
他现在会用李君的眼神看她,会说李君说过的话,会把受过的羞辱再甩回最亲近的人身上。
他正在一步一步活成另一个李君。
可如果真是这样,她就能把自己摘出去吗?
不能。
李子昂姓李。
她不姓李。
可他们母子早就在同一个男人留下的伤里绑到了一起。
他的暴躁、他的羞耻、他的怨恨里,有李君留下的东西。
也有她一次次纵容、遮掩、补偿和失控留下的东西。
他往下掉,她不可能站在岸上。
这一巴掌是她打的。
刚才那一下手腕,也是他甩的。
谁都替不了他们把这笔账抹掉。
周秀云如果追出去,只会像过去每一次那样,把人哄回来,把事情盖住,再说一句“都是一家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