帽檐下面全是汗。
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流,流到下巴,再滴进衣领。
他以为校门一开,所有孩子都会往外涌。
他只要站在人群边上,等到李子昂出来,喊一声,或者露个脸,那小子就会看见他。
可出来的都是陌生孩子。
一个个从他眼前过去。
笑的,闹的,骑车的,拎东西的。
没有他的儿子。
——
老李喉咙里堵着一股火。
他又不能一直站在这儿。
又有一个家长刷到那条视频。
声音断断续续。
“发现疑似人员请立即报警……”
“不要单独接触……”
“该人可能携带刀具……”
老李的右手往袖口里缩了一下。
刀柄贴着掌心。
他低着头,从树荫里慢慢退出来。
绕到侧门那边。
侧门外有一家小卖部。
门口摆着一个冰柜,玻璃上挂满水汽。
里面一排矿泉水。
店里挂着辣条、面包、泡面。
烤肠机慢慢转着,玻璃罩上蒙了一层油。
门边有一把红色塑料椅。
老板娘坐在椅子上刷短视频,声音开得很小。
墙上贴着一张纸。
【学生不得赊账】
老李走进去。
老板娘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买什么?”
老李压着嗓子。
“水。”
他左手拿了一瓶矿泉水。
老板娘抬头看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