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子昂当时没接。
那人笑了一声。
声音低。
带着一点烟嗓。
“怎么,不认识你爸了?”
李子昂的手一下僵住。
——
李君。
他的亲生父亲。
——
记忆里,李君身上总是混着几种味道。
酒味。
烟味。
还有旧皮衣里闷出来的霉味。
小时候常打他,也常给他钱。
打他的时候说:
“你他妈跟你妈一样,不识好歹。”
给钱的时候又说:
“还是我儿子懂事。”
——
李子昂小时候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的。
后来才知道。
打人是真的。
给钱也是真的。
可他给出去的每一块钱,后面都挂着钩子。
——
那天,李君把红包塞给他。
红包不厚。
还有一条烟。
“你现在都十五了,该学会跟人打交道。”
“这烟就是你的敲门砖。”
——
然而,李子昂不知道的是。
那天晚上,隔着一排停靠的车。
不远处还有一辆车没有立刻开走。
程一川坐在车里,看见了那辆出租车。
也看见了副驾驶车窗降下来一条缝。
看见那只手把钱塞进他掌心。
看见他低头,用便利店袋子挡了一下,很快把钱压进外套内侧。
那时候程一川没有下车。
也没有叫住他。
只是后来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一行字。
【李子昂,出租车,现金,22:47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