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陪护坐在那儿抽烟。
郑川也在旁边蹲下来,摸出烟盒,点了一根。
没人问他是谁。
这种地方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,谁也顾不上多打听别人。
有人在说楼上哪个床位昨晚折腾了一夜,有人说神经外科这两天又进了几个病人。
郑川顺口接了一句:“我家里也有人在楼上,刚从重症转下来,心里没底。”
旁边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叹了口气。
“挪下来就是好事,不过也别急。”
他掐了掐烟头。
“我们那床都躺四十多天了,早上护士还教家属拍背。”
旁边另一个人接了一句:
“教家属的,就是打算让你自己学着弄了。”
郑川点点头。
“是啊,慢慢来吧。”
没再多问。
问得太细,反而容易让人记住。
他把烟掐灭,扔进垃圾桶,起身离开。
——
下午两点多。
郑川坐在马路对面的公交站。
他拿出手机,打了一行字。
想了想,又删掉,重新整理。
【上午确认:邵峰已转入神经外科。家属为妻子及一名男童,约八岁。另有一名成年男性陪同男童探视,病区入口核验身份。】
【探视结束后,妻子被医生单独叫走。】
【中午听到家属提及:等爸爸醒了就能看见。】
【另:下午护士将指导家属翻身、口腔护理,后续还有一次评估。】
发出去后,他停了几秒。
又补了一条。
【初步判断:邵峰尚未醒来。以上为现场听闻,未经确认。】
最后一句,他改了两遍。
第一遍写的是“应该还没醒”。
他看了一眼,删掉了。
这种事不能写应该。
消息发出去。
过了四五分钟,那边才回复。
【知道了。】
隔了一会儿,又来一条。
【继续在外面。别再进楼。】
郑川看完,把手机揣回口袋。
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对面的住院楼。
十几层的窗户一排排排列着,看不出哪一扇后面是哪间病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