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不到。
转运的人来了。
核对名字。
核对腕带。
核对病历。
床从里面推出来的时候,秦芸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。
这是这么多天以来。
她第一次不隔着那层门,这么完整地看见丈夫。
邵峰瘦了很多,头发剃光了,用网兜罩住。
眼睛闭着。
鼻子边还带着管路。
身上盖着一床薄被。
床轮从她面前过去。
秦芸立刻跟上,走了两步。
又低头看他的手。
手放在被子外面。
一动不动。
她伸手碰了一下。
冰凉说不上。
热也说不上。
就是那只她以前天天能碰到的手。
“老公。”
她喊了一声。
没人回应。
护士在前面提醒:
“家属跟后面,别挡住路。”
“好。”
秦芸赶紧往旁边让了一点,跟在床尾。
电梯门打开。
病床推进去。
她也跟进去。
门慢慢合上。
狭小的电梯里,只有设备轻轻响着。
秦芸一直看着床上的人。
直到楼层数字开始往上跳。
她才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——
新病房在走廊尽头。
护士站接完病人,又重新核了一遍交接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