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《带血的嫁衣》(2/6)
躺在功劳簿上,为所欲为了,没有一个具体的、明确的远景目标。要有明确的、百姓能够感受得到的具体目标,进而围绕在这个目标,团结所有的人,缺乏了这种目标,就会缺乏向心力,逐渐变成一盘散沙。
比如朱翊钧提出了让大明再次伟大的总纲领,而後又提出了五间大瓦房,围绕着衣食住行教育等方面展开了建设。
比如他在开海後提出了大明必须要在这次大探索、大发现的海洋竞争中获胜,否则就会陷入印加古国的终局。
那些文字再无人可以辨识,那些记录的文字,会被解读成各种传说故事,哪怕是当地人也会逐渐忘记自己是谁的终局。
文明真的是会灭亡。
而满足於当下的志得意满,哪怕是个人,一旦进入了高水平状态,他的身边就只剩下赞美了,就像朱翊钧做的那个无数张脸无数张嘴无数个舌头,一起说陛下圣明的可怕场景。
其实孙克弘也提到过,自从他成为了松江远洋商行的商总後,就再没人说过他一句不是,他需要反覆的自省,反覆的自我盘点,吾日三省吾身,才能让自己的行为没有差池。
可是他仍然忽视了对孩子的培养,最终导致了几个逆子,无法无天,不得不亲手把老二送上刑场,把几个儿子流放而告终。
朱翊钧也发现了一些问题,随着皇帝越做越久,过去还有张居正跟他吵架,甚至连林辅成都敢因为维新的问题,大声的说万历万历,万家皆戾这种痛斥,现在已经没有人敢批评皇帝了,甚至质疑都是小心翼翼。而满足於当下就一定会缺乏维新的动力,帝国如此的强大,一些小问题微不足道、无足挂齿,最终小问题不断地堆叠,形成了积重难返的局面。
嘉靖初年的新政,就面对这样的困境,社会对於维新的动力、共识并不充分,看起来更像是道爷为了掌权,做的政治斗争,而不是为了自救,等到虏变倭患发生後,道爷也完全失去了雄心壮志。缺乏维新动力,这种现象十分的普遍,人们因为某种路径获利後,就会形成路径依赖。
立裕棉坊,是孙克弘一辈子的心血,因为几个不孝子的缘故,立裕棉坊陷入了经营困境之中,孙克弘还有办法,但是已经没有心思了,直接交给了皇帝,这本来就是皇帝开海後,才有的产业,交给皇帝,让工匠有容身之处。
自我革新、自我斗争、刀刃向内,从来都是十分困难且痛苦的,比如在之前的海防巡检案里,皇帝就十分的痛心,数日郁郁寡欢,过了许久才调整过来。
所以申时行才会对太子说,内部矛盾要解决,唯一的办法就是对外转移,像陛下这样对内动刀的雄主,少之又少,要有那个本事,还要有壮士断腕的决心。
而且还有具体的体现,出现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规则,这些规则都是依附於各种圈层而存在,这些小圈子对门外的人闭口不谈,只要不合规矩,就立刻将其拒之门外,座师制度、文化贵族的遣词用句,全都是类似的规则。
而这些规则,依附於各种小圈子的存在,让纠错力量失效,无法对他们纠错。
再强大的帝国,面对这种高水平停滞陷阱,都会表现出无力来,古今中外,大抵都是如此,中国、罗马,都不能免俗,大明也不能例外。
姚光启的理论,在大明大思辨的大讨论中,逐渐补足,朝廷、民坊、家族乃至个人,都要避免自己陷入这种陷阱之中。
「姚光启这个提出者,倒是惶恐不安了。」朱翊钧注意到一个好玩的事儿,姚光启专门写了一篇杂报,将功劳归给所有为了万历维新而奋斗的人,而非他自己,他在辟谣,不是他的功劳。
李佑恭乐嗬嗬地说道:「他说不是他的,就不是他的了?」
就像上海县的城隍是大功德士一样,大家都认可,他说不是自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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