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 北平见闻(2/3)
顾长柏说:“支持。但我有个条件——我的部队,我自己整编。裁多少,怎么裁,我自己定。只要中央按时发饷,我不会给总司令添麻烦。”
蒋校长沉默了片刻,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承烈,有你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
蒋校长走后,顾长柏在住处坐了一会儿,忽然觉得闷得慌。他站起来,对罗云冬说:“换身便装,出去走走。”
罗云冬愣了一下:“总指挥,北平城里人多眼杂……”
“我都不怕,你怕什么?”
两人换了长衫,戴了礼帽,一前一后出了门,卫兵远远跟着。
北平的七月,热得像个蒸笼。蝉鸣声此起彼伏,吵得人心烦。顾长柏沿着南池子大街往南走,路过一处茶馆,里头人声鼎沸,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。他停下脚步,侧耳听了几句,嘴角微微翘起。
“走,喝茶去。”
茶馆里坐满了人,三教九流都有。靠窗那桌,几个穿长衫的遗老正在高谈阔论;中间那桌,几个洋车夫蹲在板凳上,一边喝水一边骂娘;角落里有几个穿学生装的年轻人,正低声议论着什么。
顾长柏找了个角落坐下,要了壶茉莉花茶。罗云冬坐在旁边,浑身不自在,眼睛四处乱瞟。
说书先生正在台上唾沫横飞,讲的是蒋校长碧云寺谒陵的事。
他醒木一拍,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:“诸位听着!那蒋总司令七月三日第一次上西山,走到灵堂门口,突然‘扑通’一声就跪下了,哭得是撕心裂肺,死活不敢开棺。为啥?他心里有鬼啊!当年孙先生在世时怎么说的?‘联*联*扶助农工’,他倒好,反手就清党,怕孙先生显灵抽他嘴巴子!”
台下哄堂大笑。有人拍着桌子叫好,有人摇头叹气,有人小声嘀咕:“这姓蒋的,演戏比唱戏的还专业。”
顾长柏端着茶杯,不动声色。
靠窗那桌的遗老接了话:“哼,什么谒陵,不过是做戏给天下人看罢了。当年袁世凯还祭孔呢,最后不还是当了皇帝?我看呐,这天下是谁的,还不一定呢。”
旁边一个戴瓜皮帽的老头压低声音:“你们知道吗?那天冯裕详也去了,穿个粗布褂子,跟个老兵似的,边走边骂,说‘有些人仗打赢了,就忘了死难的弟兄了’。蒋校长脸都绿了。”
几个人议论纷纷,顾长柏听着,心里想:校长这戏,演得确实有点过了。
说书先生讲完谒陵,又开始讲南口追悼会上的“龙虎斗”,添油加醋,把冯裕详描述成仗义执言的英雄,把蒋校长说成抠门小气的财主。台下叫好声不断。一个洋车夫蹲在板凳上,啃着窝头,含混不清地说:“冯将军真汉子!俺们拉车的都服他。西北军死了那么多人,连抚恤金都不给,那还算人吗?”
旁边的小商贩老李叹了口气:“给不给的,跟咱们也没关系。俺们就盼着不打仗,安安生生做买卖。可你看这街上,冷冷清清的,大官们都去南京了,谁还来买东西?”
顾长柏的目光扫过窗外。正阳门大街确实冷清,马车稀稀拉拉,行人脚步匆匆,好多店铺关着门,门上贴着“门面出租”的纸条。他想起几年前在报纸上看到的北平,那是何等的繁华。如今,国都一迁,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。
茶馆里的议论还在继续。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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